第二章
剧痛霎时席卷我的身体,喉间一阵腥甜。
回过头,便见成思瑶那位新婚丈夫被侍卫按倒在地,双目猩红地狠狠盯着我,恨不能将我拆骨吃肉。
“若不是你,成思瑶怎么会不爱我!高琛熙,你为什么不去死!”
什么意思?成思瑶爱不爱他与我有什么干系?
我顾不上深思他话中的含义,副将已急忙搀着我离开。
男人声嘶力竭地痛骂声中,成思瑶的声音格外突出。
她惊呼一声:“高琛熙!”
我晕过去,醒来是在亲王府。
腹部隐隐作痛,我勉力坐起,亲信围上来,禀告昨夜情况。
计划一切顺利,陈婉及其党羽已被押入天牢。
加之我遇刺受伤,还能再安一个谋害皇室的罪名。
陈家在劫难逃。
棘手的是昨夜带兵闯入重臣府邸之罪。
说曹操,曹操到,尖利的嗓音入耳。
“女帝陛下,宣王爷进宫。”
我来到宫门前,遇到同样被宣召入宫的成思瑶。
看见我苍白的脸色,成思瑶怔愣原地,眸中划过不忍之色。
“你的伤……你这是何苦?你我已经分开,为何非要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简直是笑话,我冷声道,“成统领当真是被陈皓轩蒙了心智,竟说得出这样的蠢话。”
陈皓轩就是成思瑶的前夫。
当年我求着先皇把成思瑶嫁给我时,成思瑶已与陈皓轩成婚三年。
先皇一纸圣令,成思瑶被迫与陈皓轩和离,嫁我为妻。
婚后她待我冷淡疏离,却常命人搜罗时兴的玉佩字画送入陈府。
她从不肯与我出现在同一场宴席,却会在打听到陈皓轩也到场时,委屈求全陪同在侧。
我与成思瑶成婚七载,盛京的世家公子就在背后嘲笑了我七载。
两年前女帝登基,朝中人心涣散,就连成思瑶也摇摆不定,不肯听我调遣。
我举办春日宴欲为新帝拉拢人心,盛京名流显贵俱往。
那日无故起了一场大火,个中细节我全然回忆不起。
只知醒后,众人皆道,我蛇蝎心肠,以陈皓轩血肉之躯抵挡火势,才保下自己一条命。
而陈皓轩殒命火场,被烧得面目全非。
我苦苦哀求成思瑶,告诉她我不曾加害陈皓轩。
成思瑶全然不信,一剑割断被我攥紧的袖袍,冰冷声音在金銮殿上回响。
“我成思瑶绝不要你这样的毒夫为夫!高琛熙,今日割袍断义,你记住,是我要与你和离!”
全不顾我身为亲王的名声与尊严。
她毅然加入萧相一派,公然与我为敌。
就连原本难堪大用的陈婉,也被她一手提至吏部侍郎。
若不是被蒙了心智,那她真是瞎了眼,才看不到这群人的所作所为。
成思瑶眼中不忍立时化作怨恨,利刃一般,恨不能在我身上划开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呼吸一滞,不曾想过去两年,再看见她这样的眼神,心中还是钝痛。
转念一想,等十日之后,肃清朝堂,我便再也不用勾心斗角地活着,又心情大好。
成思瑶不屈不挠地说:“历代官宦,哪有真正清白之人?陈婉又不曾害人,若她不是陈皓轩母亲,你根本不会对她下此狠手。”
“高琛熙,你就是在报复!”
我拂袖而去:“荒谬可笑!”
才到殿外,果然看见萧相及其一众党羽。
我尚未来得及行礼,她就噗通一声跪下,重重以头抢地,声音悲愤。
“亲王殿下目无王法,弄权乱政,恳请女帝陛下褫夺其亲王爵位,按律处置,以正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