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四弟!”
顾盼娣又急又气,“你们说!”
顾三狗结巴,半天在一个“是”字上打转转,看着就着急。
顾四牛的反应更呆,好像没听到,低着头,只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看这情形,宋雪见心里又是一咯噔,前世在孤儿院见过有问题的孩子,难道老四也是?
“进去再说。”
示意老二拎提篮,她搀扶晕乎的老大进屋。
一进去,宋雪见惊呆——
除开搭在东侧的灶屋,茅草屋统共两间房,一间正屋,一间睡房,一上午,全被顾引娣带老三老四收拾出来,蛛网打了,瘸腿桌凳摆了,发霉的破烂不见了……
古代的娃娃们,干活效率这么高的吗?
她悄悄转身,在系统解锁祛瘀消肿的活络油。
活络油要6文,余额还有90文。
“娘……”
“你头晕,坐,我替你揉点药油。”
小姑娘的额肿得比寿星公还高,看着都疼。被打成这样,还不想说出是谁,可见她是任人搓圆捏瘪的性子,从前又过的什么日子。
想了想,宋雪见温和道,“屋子收拾得这么快、这么好,一上午没歇口气吧?”
“我不用歇气。”
药油味道呛鼻。
被娘一揉,额头似乎好多了。
顾引娣内疚嗫嚅,“就是太旱,谷子没得,也没稻草,我想……”
“你想拔些干草铺床?”
“是,娘觉得行吗?”
“当然行。”
反正都是草,现在不讲究。
宋雪见循循善诱,“你的想法非常好,屋外的草拔了再捡一捡,不仅方便后面出入,还能铺床,一举两得。你手脚麻利,不可能拔着草无故摔一跤,肯定是有人故意的突然的砸你,那人是拿石头砸的吗?”
“是……”
顾盼娣伶俐,都没得到过原主的肯定和褒奖。
何况鹌鹑似的顾引娣?
她沉浸在娘春风般温柔的口吻中,下意识张口。
下一秒立刻摇头,“不是,娘,我是摔……”
“阿姐!”
顾盼娣又嚷,“你怕什么?说啊!”
“别嚷嚷,她这会儿晕。”
宋雪见也觉得老大的性格太包子,想着今天必须给她打个样,“你不想说没关系,我猜猜。是苗寡妇家的宋二斗,对吗?”那小子张嘴强盗闭嘴强盗,下山回家经过此处,看老大哼哧哼哧拔草,恶意砸人的可能性不小。
“……”
顾引娣干涸的嘴张了张。
还是不说。
之所以被砸晕,应该是自己一上午忙得团团转,太累。现在醒来,只一点点头晕,眼角血痕摸着也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苗寡妇有四个儿子,尤其大儿子宋大斗壮实,牛犊子一样充满蛮劲,不能给娘惹麻烦。
而且,这事也怨她。
拔草太投入,没防着……
看顾引娣这样,宋雪见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腾地站起!
“老二老三,收好鸡蛋,捡一篮子石头送到苗寡妇家。”
“老大,跟我走。”
“娘,不要去,宋大……”
“甭管谁,敢砸我闺女,我都得找他算账!”
宋雪见不由分说拉起顾引娣就朝外走,同时利用剩下一个解锁机会,花8文买了把最便宜的菜刀,一手拎刀一手拉人,飞快往村头奔。
临近晌午,村里三三两两到处是干活的村民,还有不少进山的妇人孩子们归家,看她这样,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不是嫁去顾家村的雪大丫吗?”
有挎着提篮的老妇认出她,“咋从鬼屋出来呐?”
“女娃是她的大丫头吧?”
“可不是?这架势,要去干啥?”
“老天爷哟,她还拎刀!快瞅瞅去!”
“快,快叫你多田叔!”
日上中天。
“娘,算了吧。”
眼看要到村头,顾引娣急得直哭。
“我没事,别去了。”
“娘要生气,打我骂我都成。”
“宋大斗力大如牛,娘不是他对手,我们是借住,娘……娘……”
一间码着柴禾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后面看热闹的人越跟越多。
顾引娣说什么也不肯进篱笆,使出吃奶的劲拽住宋雪见胳膊。
她怕娘在宋大斗手上吃亏,更怕她们被赶出宋家村。若是那样,她们去哪里落脚?到时,娘恐怕会比现在更生气、更抓狂。
被砸个包不算啥,忍一忍就过去了。
看她几乎跪去地上,宋雪见既恼火又悲哀。
“你起来。”
“娘……”
“你给我起来!”
宋雪见冷了脸,“我知道你怕什么,无非怕我们被赶出鬼屋、没地方可去。正好乡亲们都在,我一并说一句,我们娘俩五人住鬼屋,是堂堂正正跟里正伯租的,谁不信,可以去问里正伯!”
“雪丫头,你为啥要租鬼屋住?”
“里正为人公道,那必然是租的。”
“租鬼屋就租鬼屋,你来苗寡妇家干啥?”
“两位婶子问得好!”
门口闹哄哄,茅屋还没出来人。
可见苗寡妇和宋大斗不在。
宋二斗在不在不重要,抢占舆论再说。
“为啥要住鬼屋?因为顾青山和我闹掰了,从此我带娃单过!”
“为啥要来苗寡妇家?各位叔伯婶婶都看看,看我家老大这肿得老高的额头,她好好在屋前拔草,宋二斗突然拿石头砸她,要不我们回去及时,说不定……人都没了!”
“嚯,好大的包!”
“是二斗那混小子干得出来的事!”
“什么叫单过?雪……雪大丫被顾秀才休了?”
“是不是孩子间玩耍打闹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几乎要把人淹没。
“我们娘俩昨晚才回,除开里正伯,连人都没见过几个,根本不存在什么孩子间的玩耍打闹!宋二斗就是故意的!我家老大现在还晕得走不动道,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肯定要宋二斗偿命!”
说着,宋雪见唰唰挥舞菜刀。
“哪个王八犊子?来我屋前头耍赖!”
一道粗沉女音在左后方响起。
是背着背篓的苗寡妇同儿子宋大斗回来了。
娘俩都是高壮体格。
走到跟前,仿佛两座小山。
“原来是隔壁村的秀才娘子!”
“不在家伺候秀才老爷,来我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