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庆节,公司打印机屏幕上跳出血红大字:“有求必印”。
下方写着使用说明:放入纸张,说出职场所求之事,皆会如愿。
没人相信,除了被方案逼疯的策划部小李。
他塞进一张A4纸,咬牙切齿:
“我要一份能过狗总监审核的方案!”
几秒后,出纸口吐出一叠国庆大促策划案。
“真印出来了!”
小李抓起策划案冲进总监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总监直接拍板,批下百万预算。
同事们炸开了锅,纷纷挤到打印机前。
赵主管把手写的假发票塞进去,念叨着“全额报销”。
兜里的手机就响起到账提示音。
小助理放入上司照片,愤愤低喃:“让他滚蛋。”
下一秒,上司就接到了集团人事的解雇电话。
想到明天的转正考核,我也走向打印机。
可指尖刚碰到复印键,打印机就浮现几个手写红字:
“别许愿,会死。”
我手一僵,后背发凉。
这字迹我太熟了,正是那个被老员工压榨,连熬七个通宵猝死的实习生许清的!
而今天,正好是她死后的第七天。
……
“白羽曦,你占着机器发什么丧?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主管李伟粗暴地撞开我的肩膀。
他满眼狂热地把一张保时捷彩页按在扫描台上。
“老子要一辆顶配保时捷!立刻到账!”
几秒后,屏幕弹出一行灰字。
“非职场诉求,驳回。”
李伟愣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在机器底座上。
“老赵报销五十万假发票能秒到,老子要辆车凭什么不行?”
策划组的小张赶紧凑上去支招。
“主管,您别急啊。”
“说明上写着‘职场所求之事’。您直接要私家车,系统肯定不认!”
李伟瞪起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
小张压低声音。
“您得找个工作上的理由,把私车包装成公用的需求!”
李伟眼珠子一转,把油腻的脸贴在扫描区大喊。
“陈副总天天半夜两点让我去接送他的私密客人,还不批打车费!”
“我自费垫了几个月油钱,严重影响本职工作效率!”
“为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服务领导,我申请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作为公车,全款落我个人名下!”
话音未落,打印机屏幕红字暴亮。
“诉求合理,批准执行。”
“叮铃铃!”
李伟裤兜里的手机猛然疯狂震动。
他手忙脚乱按开免提。
4S店经理恭敬的声音传遍全场。
“李主管您好,我们已收到您支付的两百二十万购车款,您随时可以过来提车!”
办公区的同事们眼底充血,拼命往前挤。
“主管!让我也来一个!”
“我天天帮总监拿快递,我要申请市中心大平层当宿舍!”
“滚开!我先申请!”
“我替部门挡酒喝出胃出血,我先申请三百万健康补偿金!”
“别抢!我先来的!”
“你算老几?给我让开!”
桌椅被撞翻,文件散落一地。
看着他们疯狂的举动,我想起七天前许清蜷缩在地上求救的样子。
我冲上去死死抓住李伟的胳膊,大声喝止。
“别印了!”
“这是许清的笔迹!今天是她的头七!”
“你们忘了她是怎么死的吗?!”
周围的吵闹声停滞一瞬。
小张不屑地撇嘴。
“白羽曦,你少拿死人触霉头。”
“许清自己有病,关我们什么事?”
李伟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反手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啪!”
我的嘴角渗出鲜血。
“白羽曦,全组就你一个人装圣母是吧?”
“许清那是自己身体烂!猝死关我们屁事!”
小张也指着我骂。
“就是!活着是个废物,死了给公司留点福利怎么了?”
我抹掉血迹,冷冷盯着他们。
“你们这群吸血鬼,迟早遭报应!”
李伟被彻底激怒,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按在扫描玻璃上。
“报应?真有报应你也别想逃!给我许愿!”
“我不许!放开我!”
小张在旁边嘿嘿一笑。
“主管,按紧她!我来操作!”
他伸手拍下了复印键。
“不按指纹也行!扫描脸部一样生效!”
绿色的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机器剧烈震颤起来。
出纸口沙沙作响,缓缓吐出一张带着焦糊味的黑白照片。
李伟松开我,得意地抓起照片。
“我倒要看看,你这圣母能印出个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僵住了,手抖得停不下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惊恐地甩开照片。照片正面朝上掉在地毯上。
那张黑白遗照上的人,赫然是李伟自己。
照片里的他脸色青黑,嘴角诡异的大笑着,胸口处凹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血点。
“恶作剧!这绝对是恶作剧!”
李伟惊恐地嗓音变了调,踉跄朝后退。
刚才还拼命往前挤的同事们瞬间刹住脚。
已经许过愿的小张脸色惨白,两腿直打晃。
“主管,你没事吧?”
小张颤着声音问。
“我能有什么事?!”李伟怒吼。
“可是照片上……”
“闭嘴!”
李伟打断他的话。
他捂着胸口,生怕下一秒就暴毙当场。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整整一个小时,李伟连皮都没破一块。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掐了一把胳膊。
眼底的恐惧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
“老子好得很!”
李伟一脚碾过地上的照片,咬牙切齿向我逼近。
“白羽曦,你故意搞鬼吓唬大家是吧?!”
“我没有!”
“还敢狡辩?!”
“你就是想把我们全吓跑,好自己一个人霸占这台机器独吞好处!”
小张一听,猛然回过味来,眼里的惧意化作狂怒。
“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鬼神!”
“白羽曦,你心思太恶毒了!想吃独食?!”
“不能让她坏了大家的好事!”
周围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把我狠狠推开。
后腰撞到桌角,桌上的滚烫咖啡洒在我手臂上,灼痛难忍。
“滚一边去!”
“别挡着老子发财!”
这群人彻底没了敬畏之心,贪欲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们红着眼扑向打印机。
把各种荒唐的诉求拍在扫描台上。
“为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申请五百万私人直升机代步!”
“为了替总监挡酒保肝,我申请六百万高级疗养基金!”
“我申请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手机到账的清脆提示音密集响起。
就在场面完全失控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防爆门被人大力踹开。
集团分管副总陈严带着六个黑衣安保闯了进来。
他面色铁青。
“都在干什么!”
“造反了?!”
陈严重重将公文包摔在桌上。
目光冷冷扫视全场。
“财务刚才拉响警报!”
“半小时内公账无故流失近五千万!”
“其中五十万直接划到了张亮账上!”
“谁干的?!”
我从地上撑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高声喊道。
“陈总!”
“今天是许清的头七,那台能许愿的打印机肯定和她的死有关!”
“这是个陷阱!许愿的人全都会死!”
李伟立刻冲上前挡住我。
“陈总,您别听实习生乱咬!”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老天爷给咱们送钱呢!”
小张也跟着帮腔,当场拿出一张废纸拍在机器上。
“为了解决陈总的视察劳顿,申请特别津贴五十万,即刻汇入陈总私人账户!”
“滴!”
陈严的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真的是五十万!
原本威严冷酷的陈严,眼底瞬间涌起狂热的贪欲。
“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伟趁热打铁。
“有这种神物!”
“咱们集团能掌控整个行业的财富!”
陈严一把推开李伟,呼吸急促。
他趴在扫描台上,声音发颤。
“为了集团长远发展,避免高层权力分散!”
“我申请无偿获得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就在陈严按下确认键的同一瞬间,
站在一旁的李伟双眼一翻,“砰!”的一声,直挺挺倒地。李伟倒在地上。
双眼暴凸,喉咙里连一丝喘息声都没发出来。
“李主管?!”
小张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撞翻了身后的转椅。
几名安保人员迅速围上去,伸手去摸李伟的颈动脉,随即颤抖着收回手。
“陈……陈总!”
“他没搏动了!身体温度越来越低了!”
办公区瞬间乱作一团。
刚才还在狂喜数钱的同事们吓得连连后退。
小张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打120。
“喂!急救中心吗!”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我退到墙角,冷静地拨通了110。
“市公安局吗?”
“顶峰大厦十九楼策划部发生离奇命案。”
“怀疑涉及高危谋杀,请求立刻出警!”
挂断电话。
我看着地上李伟逐渐发灰的皮肤,心底冷得发颤。
小张满头虚汗,指着地上的尸体疯狂给自己壮胆。
“肯定是过度疲劳!”
“李主管为了赶项目天天熬夜,这几天一直在喊心口闷!”
老赵也赶紧附和。
“对!绝对是劳累过度猝死!跟刚才许愿没半毛钱关系!”
其他人拼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没错,就是意外!他平时血压就高!”
我跨前一步,打破他们的幻想。
“许清倒下的那天早上,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瞬间安静下来。
“她疼得趴在地上流眼泪,求你们帮她叫救护车。”
“李伟当着你们的面踩烂她的手机,骂她装病影响全组进度。”
“当时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我扫视着这群面如白纸的人。
“我早就警告过,这是许清留下的代价。”
“压榨过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小张恼羞成怒指着我。
“白羽曦你少胡说八道!”
“就是你乌鸦嘴咒死主管的!”
“你跟许清天天嘀嘀咕咕!肯定是你搞的鬼!”
老赵也恶狠狠地附和。
“打死这个丧门星!”
几个男同事眼底闪着凶光。
发泄恐慌般朝我冲过来。
拳脚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死死护住头胸,抓住办公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砸出去。
“啊!”
那人捂着流血的鼻子惨叫倒退。
“都给我住手!”陈严厉声呵斥。
突然,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集团医务室的急救医生提着除颤仪冲进来。
“让开!急救人员,退后!”
医生半跪在地,伸手去摸李伟的颈动脉。
刚一触碰,医生的动作一顿。
他扒开李伟的眼皮,又用力捏了捏他的下颌骨确认。
下一秒,医生的脸色巨变,连滚带爬往后缩。
“怎……怎么可能……”
医生牙齿打颤。
陈严怒吼。
“你干什么?赶紧电击,打强心针啊!”
“电不了……已经没用了……”
医生指着地上的李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脉搏了……这根本不是刚刚猝死的人!”
话音刚落。
办公室防爆门再次被推开。
四名刑警和两名法医大步迈入。
领头的刑警亮出证件。
“市刑侦支队林锐。”
“所有人立刻待在原地,接受调查!”
现场瞬间安静。
法医迅速戴上手套,蹲在李伟身侧进行细致勘验。
三分钟后。
法医缓缓站起身,眼神凝重。
“林队,初步物理勘验结果出来了。”
法医指着地上的李伟,一字一顿地宣布:
“从角膜混浊度和深部肌群尸僵状态判断……”
“死者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彻底死亡了。”“三个小时前?!”
小张整个人如遭雷击,扯着嗓子大喊。
“警察同志,你们绝对搞错了!”
“他十分钟前还在喘气!还在抢着提保时捷呢!”
老赵也急忙附和。
“是啊!他刚才还活生生的跟我们说话呢!”
其他同事则惊恐地大喊大叫,场面几乎失控。
“安静!”
林锐厉声喝止。
法医拿起医用手术剪,当着所有人的面剪开李伟的衬衣。
“嘶!”
看清尸体胸口的刹那,全场抽气声连成一片。
李伟灰败凹陷的胸膛正中,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小孔。
竟和遗照上面的一模一样!
法医用高光手电筒照着创面,眉头紧拧。
“致死原因是心脏内部遭遇数十次极细针状物穿刺,导致冠状动脉瞬间爆裂。”
“但极其诡异的是。”
“创口周围没有任何大面积内出血痕迹,微孔边缘整齐。”
林锐眼神一凛。
“封锁整栋楼!”
“立刻调取过去四小时的全部内部监控!”
技术人员迅速接入投影。
大屏幕上跳出了早晨九点至今的高清录像。
录像里。
九点十五分,李伟确实还活着。
他坐在工位上,一边喝水一边训斥小张。
监控画面和死亡时间明显对不上。
老刑警们也变了脸色。
案件眼看就要陷入无法解释的僵局。
我顶着红肿的脸颊,从角落捡起李伟的那张遗照,递给林锐。
“林警官,请看背面右下角。”
林锐翻转照片,神色猛然一震。
照片上面印着一行极细小的机械打印字符。
“姓名:李伟。”
“死亡时间:09:15:22。”
林锐猛地回头看向法医。
“你推测的死亡时间中值是多少?”
法医盯着手表,冷汗直冒。
“九点十五分前后……”
我转过身,冷冷地迎向那帮浑身发抖的同事。
“许清七天前倒在这个位置时,也是九点十五分。”
“当时她痛苦得在地上抽搐,你们全在工位上冷眼看着她断气。”
“这台机器吐出的不是横财,是你们每个人的判决书。”
我盯着他们,语气冰冷。
“所有按下确认键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
安静的打印机突然再次发出低鸣。
“唰!唰!唰!”
出纸口瞬间狂喷出十几张黑白遗照。
小张怪叫着抓起滑到脚边的一张相片。
上面正是他胸口凹陷、双眼流血的遗照。
背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姓名:张亮。”
“死亡倒计时:00:10:00。”
“十分钟?!我只有十分钟了?!”
小张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是许清!她真的来索命了……”
陈严也疯了似地冲过去翻捡。
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
“倒计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为什么我比他长?!”
办公区彻底变成了疯人院,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我站在漫天翻飞的黑白遗照中间。
突然想起,许清临死前给我发过语音。
“羽曦……千万别喝公司的水……”
“你一定要贴身带着药盒……”
我立即转头看向茶水间的饮水机。
李伟早上九点十五分喝下的那杯温水。
还有那细小到极致的贯穿伤口。
这绝不是幽灵索命。
我猛地按住了口袋里沉甸甸的药盒,后背全是冷汗。
我终于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