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机场出口的接机牌被我攥得变了形。
三年了。
我熬干了血汗,只为了把患重病的妹妹送到港城做换心手术。
今天,是她康复回来的日子。
闸口处走出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孩。
她身形高挑,面容秀气,正笑着朝我用力挥手。
“姐!”
我快步迎上去,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她身上没有半点医院的味道,反而有一股浓烈的苦橙香水味。
我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白瓷罐。
“你最爱的老街杏仁酪,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
她眼睛一亮,接过去就仰头喝了大半罐。
“好喝,还是家里的味道最正。”
她擦了擦嘴角,笑得毫无破绽。
我僵在原地。
手里的保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见欢从小对杏仁严重中毒。
七岁那年她误食了一颗,喉头水肿差点憋死在抢救室。
医生当着全家人的面下达病危通知,警告她这辈子碰一滴杏仁就会没命。
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死去的爸妈知道。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和我妹妹分毫不差的脸。
“你刚才说,这杏仁酪好喝?”
她眨了眨眼,神色自若。
“是啊,甜度刚刚好。”
“怎么了姐,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见欢,当年我们在老宅桑树下埋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不到一秒。
“姐,你真爱考我,不就是我们小时候抓的知了壳和洋娃娃吗?”
我的背脊泛起一股刺骨的冰凉。
老宅根本没有桑树。
我们在老屋门槛下埋的,是妈妈生前留下的银镯子。
面前这个人,不是我妹妹。
她伸手想来挽我的胳膊。
我避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姐,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强行翻开她的掌心。
手腕内侧有一颗浅褐色的细痣。
位置、大小,和见欢身上的一模一样。
可我拇指用力一搓,那颗细痣边缘竟然被搓下了一层极薄的皮屑。
那是高超的刺青遮瑕。
她猛地甩开我的手。
“你发什么神经!”
她揉着手腕,眼神里透出一股陌生的狠戾。
“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累死了,一见面就神神叨叨的。”
她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背影挺拔,步履如飞。
换过心脏的大病初愈之人,走路绝不可能这么快,气息也绝不可能这么匀。
我站在原地,拨通了姑妈苏凤琴的号码。
这三年,是苏凤琴在港城全程陪护见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喂,见青啊,接到见欢了吧?”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重压。
“姑妈,见欢的杏仁中毒症,在港城治好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麻将声停了。
苏凤琴干笑了两声,语气含糊不清。
“哎呀,那丫头在港城发过一次高烧,以前的事情好多都记混了。”
“现在的医学发达得很,体质变了也正常嘛。”
“你别疑神疑鬼的,赶紧带她去万豪酒店,承舟和股东们都等着给见欢办接风宴呢!”
不等我说话,电话被直接挂断。
她们在掩盖。
苏凤琴知道内情,甚至参与了这件事。
我的亲妹妹苏见欢,到底被她们弄到哪里去了?
万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坐满了人。
我的未婚夫陆承舟坐在主位上。
他是全省最大的香料供应商独子,我们订婚两年,集团的原料采购全交给了陆家。
看到假见欢进门,陆承舟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见欢回来了,快坐这儿!”
他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甚至体贴地替她倒了温水。
这套动作熟练得仿佛他们早就见过无数次。
桌上的亲戚们纷纷举杯道贺。
“见欢出息了,在港城拿了商科硕士,以后见青可就轻松多了。”
“就是,见青整天在后厨捣鼓那些香料,一身油烟味,公司做大还是要靠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
假见欢笑得落落大方,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直接递给陆承舟。
“陆总,这是我在港城改良的苏记第七代老卤秘方。”
“去除了老配方里繁琐的十二道古法工序,采用工业提取液,成本能直接降低四成。”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陆承舟翻看着文件,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贪婪。
“天才想法!见青守着那个老配方不肯放,效率太低了。”
“我看下个月全国两百家门店的原料供给,就全面切换成见欢的新配方!”
我坐在末席,手里的玻璃杯重重砸在转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
全场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那份东西不是你写的。”
我冷冷看着假见欢。
“那是上周我锁在办公室抽屉里的废弃试验草案。”
“工业提取液里含有高浓度的防腐剂,长时间熬煮会产生微量毒素,根本通不过食品安全检验。”
“你偷了我的废稿,跑来这里充当海外科研成果?”
假见欢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咬着下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嫌我治病花了家里太多钱,可我日夜兼程把方案赶出来,只是想帮你分担。”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容不下我?”
她一哭,满桌的亲戚立刻倒戈相向。
三姑六婆指着我的鼻子大声数落。
“见青,你怎么当姐姐的?见欢刚从鬼门关回来,你连一口热饭都不让她吃,先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自己没读过名牌大学,就嫉妒妹妹有真才实学吗?”
陆承舟脸色一沉,猛地拍了桌子。
“够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语气冰冷刺骨。
“苏见青,你平时在公司搞一言堂也就算了,今天当着两家亲戚的面,你连你亲妹妹都要踩一脚?”
“你心胸怎么狭隘成这样!”
我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你们真以为她是我妹妹?”
“她喝了一整罐高浓度杏仁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手上的胎记是假的,身上的香水味是遮掩药味的,她连老宅门槛下埋着什么都不知道!”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苏凤琴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我,挡在假见欢身前,嚎啕大哭。
“造孽啊!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姐姐的!”
“见欢九死一生换了颗心,大病一场脑子受了损伤,你不仅不体贴,还当着这么多人咒她不是你妹妹!”
“你是不是盼着她死在港城,好一个人独吞这几亿的家产啊!”
这一句诛心之论,瞬间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我。
亲戚们的眼神全变了。
鄙夷、指责、幸灾乐祸。
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如果是假的,说出去谁会信?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因为贪恋财产、嫉妒妹妹归来而发疯的毒妇。
陆承舟一把夺过假见欢手里的方案,当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见青身体不舒服,脑子不清楚,那苏记接下来三个月的新品运营,全权交由见欢负责。”
“承舟,你凭什么签字?”
我走上前,一把按住合同。
“苏记餐饮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在我名下,没有我的公章和亲笔签字,这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陆承舟冷笑了一声。
他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的公章,早就不在你的保险柜里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退开两步,大声对着门外喊道。
“保安!苏总精神状态不稳定,送她回老宅休息!”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酒店保安立刻涌了进来。
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我的肩膀。
假见欢躲在陆承舟身后,嘴角隐秘地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的眼神冷漠、精算,没有半分我妹妹苏见欢当年的温软。
“放开我!”
我奋力挣扎。
我的包在拉扯中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是妈妈临终前留下的青白玉佩,我和见欢一人一块。
假见欢踩着细高跟走上前。
咔嚓一声脆响。
那块玉佩在她的高跟鞋底被硬生生踩成了三截。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碾了碾碎玉,轻声叹了口气。
“哎呀,姐姐,真是不小心呢。”
我被强行拖出酒店,塞进了回老宅的车里。
手机在推搡中被陆承舟收走了。
车子一路开向城郊那座荒废多年的顾家老宅。
两个黑衣保镖守在大门外,直接将铁门从外面反锁。
他们想把我软禁在这里,趁机在董事会上彻底架空我。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在泥泞里摸爬滚打这十年,我早就明白眼泪是最无用的废料。
如果面前这个女人是假的,那真的见欢在哪里?
如果真见欢平安无事,她绝不可能任由一个替身拿着她的身份招摇过市。
最可怕的推论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的心底。
见欢可能出事了。
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我走到老宅的书房,撬开那张旧红木书桌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部很多年前淘汰的备用旧手机,还有一张没实名登记过的充值电话卡。
这是我创业初期为了防备商业对手留下的退路。
我插上卡,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没有报警。
没有确凿证据,警察只会把这当成一场荒唐的家庭财产纠纷。
更何况对方持有合法的身份证件、护照,甚至连血亲姑妈都站在她那边。
我拨通了一个多年未联络的私人号码。
江巡。
省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副主任,当年见欢的主治医师,也是我大学唯一的同窗好友。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见青?你怎么换了这个号码?”
江巡的声音沉稳有力。
“江巡,帮我查一件事。”
我站在满是灰尘的窗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三年前港城玛丽医院给见欢做的换心手术,主刀医生是谁,供体编号是多少,还有,见欢真正的病历档案能不能调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见青,见欢今天不是刚回本市吗?我下午还在商业新闻上看到陆承舟为她接风。”
“回来的不是她。”
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江巡,我拿我的命做担保,回来的那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江巡没有再追问一句为什么。
这就是我和他认识十年的默契。
“给我六个小时,我找港城医科大的导师去调内部联网档案。”
挂断电话,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天色彻底黑透了。
老宅的木门忽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老账房陈伯。
陈伯是我爸当年的老伙计,在苏记管了三十年库房,也是看着我和见欢长大的老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
“见青,我偷偷跟陆家的车过来的。”
陈伯把门虚掩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塞进我手里。
“陈伯,这是什么?”
“这是今天下午那个见欢小姐,直接绕过财务部,签字提走的两千万预付款批条!”
陈伯气得胡子发抖。
“她根本不认得老苏记的暗账记法!”
“见青,见欢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在账房拨算盘,见欢习惯把零写成带横杠的圆圈,可这个人的笔迹,连起笔都是往外撇的!”
陈伯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破绽到处都是。
不是反派伪装得天衣无缝,而是除了我和陈伯,其他人根本不在乎她是真是假。
那些亲戚要的是分红,陆承舟要的是苏记的配方和控股权。
只要这个冒牌货能帮他们分钱、帮他们夺权,她就算是一头猪,他们也会把她供在神坛上!
“陈伯,你听我说。”
我死死抓住陈伯粗糙的手。
“明天上午十点,陆承舟要在希尔顿酒店召开十周年庆典暨新融资发布会。”
“他们要用假配方强推上市,还要当众宣布我因病退位。”
“你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财务章锁进保险柜,钥匙吞进肚子里也不能给他们!”
陈伯重重点头。
“见青你放心,老头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替你守住底线!”
陈伯走后不到半个小时,院子里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次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凤琴。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槛。
她手里拎着一袋冷掉的盒饭,随手扔在桌上。
“吃吧,别饿死了让人说闲话。”
我坐在阴影里,冷冷看着她。
“她给了你多少钱?”
苏凤琴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我一步步走向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三年前见欢去港城,账上一共汇过去八百万医疗费。”
“换心手术加后期抗排异治疗,八百万根本不够用。”
“你去年在老家买了两套全款江景房,又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了三百万赌债。”
“苏凤琴,你的钱,是用见欢的命换来的吗?”
苏凤琴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后退了两步,撞在桌子角上,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
“是又怎么样!”
“你那个短命的妹妹,刚下手术台就排异感染,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就咽气了!”
“八百万全打水漂了!我能怎么办?”
“难道眼睁睁看着苏记跟着垮掉吗!”
这句话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噗嗤一声捅穿了我的五脏六腑。
见欢死了。
我拼了命熬了三年、每天在油烟里呛到吐血也要守护的妹妹,早就死在了港城冰冷的病房里。
而这群畜生,瞒了我整整三年。
她们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了我的血汗,转头又找来一个假货,要彻底夺走我和妹妹赖以生存的家业。
眼泪没有流出来。
胸腔里只剩下一团疯狂燃烧的焦黑死火。
“那个假货是谁?”
我盯着苏凤琴,一字字地问。
苏凤琴看着我眼底的杀意,心里发毛,嘴上却依旧恶毒。
“你管她是谁!她是港城大老板安排的人!”
“人家有背景、有资本,愿意注入十个亿帮苏记上市!”
“见青,识相点你就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陆承舟说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还能给你留两千万养老!”
“不然的话,明天的发布会,就是你身败名裂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皮包里掏出一份印泥和协议。
我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瓷茶杯,狠狠砸碎在墙上。
尖锐的碎片直接抵上了苏凤琴的喉管。
一丝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苏凤琴吓得嗷的一声惨叫,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苏见青!你疯了!杀人要偿命的!”
“我妹妹的命,拿什么偿?”
我手腕用力,碎片更深了一分。
“说,明天的发布会,陆承舟到底安排了什么?”
苏凤琴吓得浑身筛糠,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
“陆承舟私刻了你的公章,伪造了你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明天的发布会,他们会当众宣布你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和暴力倾向,剥夺你的法人代表资格!”
“那个女人根本不叫苏见欢,她叫沈迎!是陆承舟表哥在境外开皮包公司的搭档!”
沈迎。
陆承舟。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织了两年的绝户网。
我收回碎片,在苏凤琴惊恐的目光中,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她的颈动脉上。
苏凤琴两眼一翻,昏死在地上。
我脱掉身上碍事的裙子,换上老宅里旧工人的粗布工装,翻窗跳进了暴雨如注的夜色里。
希尔顿大酒店一层宴会厅。
全省七十多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台前。
台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苏记餐饮十周年的辉煌历程。
巨大的红色横幅挂在最上方:苏记餐饮集团十周年庆典暨十亿战略融资发布会。
陆承舟一身定制高级西装,油光满面地站在台上发表致辞。
假妹妹沈迎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袭曳地晚礼服,笑得明艳动人。
台下的股东亲戚们个个红光满面,等着分食这场资本饕餮盛宴。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
陆承舟手握话筒,声音饱含深情。
“十年来,苏记从一家路边摊走到今天,离不开我未婚妻苏见青的付出。”
“但是非常遗憾,见青由于长期操劳,患上了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和重度妄想症,目前正在专科医院接受封闭治疗。”
“经董事会全票通过,苏记的法人代表及董事长一职,今天正式由学成归来的苏见欢小姐接任!”
台下掌声雷动。
镁光灯闪烁个不停。
沈迎优雅地接过话筒,眼眶泛红。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会继承我姐姐的初心,带领苏记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两个礼仪小姐推上来一个九层高的庆典蛋糕。
陆承舟握住沈迎的手,两人一起握着切刀,准备切下象征接管集团的第一刀。
宴会厅紧闭的厚重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巨响。
大门重重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全场所有的镜头和目光,在同一秒齐刷刷转向门口。
我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脚下一双沾满泥泞的旧胶鞋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踩出一串刺目的黑印。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陆承舟手里的切刀悬在半空,脸色大变。
沈迎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冻结。
我一步步走向舞台正中央。
手里高高举起一张带有最高法院红头钢印的A4纸。
目光直刺台上那个冒牌货的眼睛。
“沈迎,你这把刀要是切下去,今天全省的头条,可就从融资发布会,变成特大跨国诈骗犯的落网现场了。”
全场哗然。
陆承舟一把夺过话筒,厉声咆哮。
“保安!保安在哪!快把这个发疯的女人拖出去!”
十几个保安拔出警棍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有躲,甚至连步子都没有停下一寸。
我举起手里的另一叠文件,直接砸在正前方最大的主摄像机镜头前。
“沈迎,原名沈翠花,二十八岁!”
“五年前在西南开设地下非法诊所致人死亡,在逃人员编号五二零九!”
“整容换脸潜逃境外三年!”
“你以为换了一张我妹妹的脸,披上一件名牌风衣,就能洗干净你身上背着的那条人命了吗?”
沈迎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
陆承舟额头青筋暴跳,冲下台就要来抢我手里的文件。
“你血口喷人!苏见青你疯了!你在毁掉苏记!”
我迎着冲上来的陆承舟,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通过我身前领夹麦克风,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音响!
陆承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直接裂开淌出血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在大厅的正后方,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十位身穿警服的经侦与刑侦警官大步迈入,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领头的警官亮出证件,声音响彻全场。
“沈迎,涉嫌诈骗、伪造身份、非法侵占他人资产,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