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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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很讨厌女儿家长群的一位单亲妈妈。
她每天都在群里要求这要求那,一会儿让老师多给孩子喝水,一会儿让老师多拍点照片。
老公每次看到,都会嫌弃地吐槽:
“天天指手画脚,老师一天到晚不用干别的,就伺候她家孩子了?真招人烦。”
可当学校组织亲子露营时,原本最讨厌户外活动的老公,却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到了营地,他甚至主动过去,帮那位单亲妈妈搭起了帐篷。
我走过去,平静地问他:
“你之前不是最讨厌她吗?怎么现在这么积极帮她?”
老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心虚地避开我的视线:
“这种事情肯定只能私下说啊,明面上还不是要跟别人搞好关系啊,不然孩子被同学孤立怎么办?”
我点点头,没多说,转身直接联系了离婚律师。
1
我一直以为周泽鸣是真的极其讨厌陈茹雪。
平时只要陈茹雪在群里发言,他都会狠狠吐槽她。
就像上周,陈茹雪在群里抱怨周末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排队太难。
周泽鸣当着我的面,翻着白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嗤笑出声:
“又当又立,单亲妈妈怎么了?全天下就她一个人带孩子?这女的绝对是个极品事精,谁沾上谁倒霉。”
我推了他一下,让他别那么说一位单亲妈妈。
这周末,学校组织亲子露营,原本最讨厌户外活动,一到周末就必须死宅在家的周泽鸣,却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到了营地,他更是连自己女儿的行囊都不管,径直跑过去,顶着烈日帮陈茹雪搭起了帐篷。
我走过去,悄悄地问他:
“你之前不是最讨厌她吗?怎么现在这么积极帮她?”
周泽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一顿,眼神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种事情肯定只能私下说啊,明面上还不是要跟别人搞好关系啊,不然孩子被同学孤立怎么办?”
可他明明是个会把讨厌流于表面的人。
我要是信他为了搞好关系接近陈茹雪,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当晚凌晨两点,我口渴起夜。
身边的睡袋是空的。
我拉开帐篷拉链,视线穿过幽暗的树影,在不远处的营地灯下,我看到了我那口口声声骂别人是事精的老公。
他正坐在陈茹雪的帐篷外。
陈茹雪披着薄毯,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眉眼含怯地递给周泽鸣。
周泽鸣接过去,两人相视一笑,目光拉丝。
这时,陈茹雪的女儿迷迷糊糊地从帐篷里钻出来,周泽鸣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满眼慈爱地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
微弱的黄晕灯光打在他们三人身上,温馨、宁静。
那一刻,他们宛如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我,还有正在熟睡的亲生女儿,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轻拉上拉链,坐回黑暗的帐篷里。
借着屏幕微弱的冷光,我打开手机备忘录,面无表情地敲下今天的日期,时间以及事件。
随后,我点开律师学姐的对话框,按下发送键:
“学姐,帮我查查离婚财产分割的流程,要让他净身出户的那种。”
2
露营回来后,周泽鸣不再吐槽陈茹雪了。
甚至,他开始反常地为她冲锋陷阵。
周三上午,陈茹雪又在幼儿园群里作妖,因为老师忘了给她女儿脱外套,她连发了六条六十秒的长语音,质问老师是不是针对单亲家庭。
平时潜水的群瞬间炸了,几个脾气火爆的家长忍不住开始怼她。
就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时,周泽鸣的头像弹了出来,发了一条长长的文字:
“各位家长言重了,陈茹雪女士一个人带孩子本就缺乏安全感,焦虑一点很正常。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多点包容吧。”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接茬。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泽鸣的名字,感到一阵窒息与难堪。
我的丈夫,在几百人的群里,毫无顾忌地为其他小孩的妈妈当护花使者。
到了周末,女儿乐乐拿着画笔,兴冲冲地跑到周泽鸣面前:
“爸爸,你说好这周带我去游乐园的!”
周泽鸣瘫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头都没抬:
“去什么游乐园?爸爸公司天天加班,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就不能让我周末休息一下?你找你妈去。”
乐乐委屈地瘪了瘪嘴,红着眼眶看向我。
我走过去把女儿抱进怀里,冷冷地盯着周泽鸣。
他心虚地咳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我,继续打游戏。
可到了下午两点,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泽鸣看了一眼屏幕,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脸,换上了平时根本懒得穿的休闲衬衫。
“公司临时有个客户要见,晚饭别等我了。”
他急匆匆甩下一句话,连门都没带严就跑了。
我看着玄关处消失的背影,转头给乐乐换了条漂亮的裙子:
“走,妈妈带你去商场新开的游乐园。”
到了万象城四楼的大型儿童游乐区,乐乐高兴地扑向海洋球池。
我站在场外,刚拿出手机准备给女儿拍照,屏幕的取景框里,却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累得骨头散架”、“要去见客户”的周泽鸣。
他正半跪在海洋球里,满头大汗却满脸笑容地把陈茹雪的女儿举过头顶,逗得小女孩咯咯直笑。
而陈茹雪,正站在围栏边,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录像,笑靥如花。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娇滴滴的声音隔着护栏传过来:
“周哥你真厉害,囡囡平时最认生了,没想到这么黏你。
真羡慕潇瑜姐,有你这么好的老公。”
周泽鸣把孩子放下,隔着网兜看向陈茹雪:
“这有什么,以后囡囡想玩,我随时带你们来。”
多么令人作呕的画面啊。
我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手脚冰凉。
“妈妈……”
身边传来乐乐怯生生的声音,她指着那个方向,眼眶里包着眼泪。
“爸爸为什么陪别的小朋友玩?他不是说太累了吗?”
这句话像一个锥子一样,狠狠戳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捂住了乐乐的眼睛。
“乐乐乖,认错人了,那不是爸爸。”
我松开手,冷静地举起手机,将焦距拉大,对准周泽鸣那张笑得谄媚的脸,以及陈茹雪举着手机的倒影,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然后,我拉着乐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出商场,我把照片打包发给了律师学姐。
3
晚上十点,周泽鸣回了家。
“加班辛苦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合上电脑,语气平静地问他。
他扯松领带,脸不红心不跳地长叹一口气:
“是啊,客户太难缠了,足足磨了一下午。你不知道我有多累。”
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甚至连冷笑都懒得挤出来。
周泽鸣喝了口水,余光瞥见我桌面上关于插画项目的策划书,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林潇瑜,不是我说你,大周末的你把自己搞这么累干什么?你能不能学着温柔一点,居家一点?”
他走到我面前,爹味十足地开始指指点点:
“女人太强势、太独立了真的不可爱。你看看人家那些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多招人疼。你一天到晚冷着张脸,搞得像个灭绝师太似的。”
“嗯,我知道了。你去洗澡吧。”
我没有反驳,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对我今天的不争辩很满意,吹着口哨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的瞬间,我立刻起身,拿起了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学姐下午就叮嘱过我:
“光有照片不够,必须查账。婚内给第三者的大额转账,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可以全额追回。”
我用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
不出所料,微信里的聊天记录很干净,连陈茹雪的对话框都找不到。
我冷着脸,直接点进了微信账单,在搜索栏输入了陈茹雪的名字。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账单记录就出现了。
【茹雪公寓租金季付:12000元】
【囡囡儿童节礼物(游乐场年卡):2888元】
【茹雪修车费:4500元】
【七夕红包:5200元】
往下拉,还有各种外卖代付,打车代付,甚至买高档护肤品的转账记录。
短短三个月,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四万多。
我盯着那个刺眼的“5200元”,想起上个月乐乐报英语班,周泽鸣以“房贷压力大”为由,硬是让我用我自己的存款去交钱。
拿着我省吃俭用的共同财产,去养别人的老婆孩子,顺便在群里装大尾巴狼。
我迅速将这些账单截图,发给自己,然后彻底清空了发送记录。
把手机放回原位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周泽鸣这个人,可笑到了极点。
他当初之所以那么讨厌陈茹雪,是真的觉得她事多。
而后来他为什么又突然上头了?
因为那个在群里张牙舞爪的单亲妈妈,私底下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向他求助。
她娇滴滴地喊他“周哥”,夸他“全能”,用眼泪和柔弱,极大地满足了周泽鸣那可悲的男性虚荣心和所谓的“救世主情结”。
一个被老婆独立衬托得没有成就感的男人,在一个伪装脆弱的绿茶身上,找到了高高在上的帝王体验。
浴室的门开了,周泽鸣擦着头发走出来。
“你还不睡?”他问。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微微一笑:
“就睡了。”
4
隔天深夜,乐乐突然发起高烧,温度计直逼39度。
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一直呢喃着“爸爸”。
我一边给乐乐贴退热贴,一边拨通了周泽鸣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
“怎么了?大半夜的。”
周泽鸣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乐乐发烧了,39度,你现在能回来送我们去医院吗?”
我焦急地问。
“发个烧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周泽鸣的嗓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埋怨:
“我正陪重要客户呢!走不开。你自己叫个车去医院不行吗?这点事还要烦我?”
说完,没等我回话,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闭了闭眼,将乐乐裹进厚外套里,独自抱着她冲进了深夜的雨中。
在急诊室长长的队伍里,我一手抱着昏睡的女儿,一手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我那个用来接单的微信小号,就在昨晚查账时,我悄悄加了陈茹雪的好友,并设置了“不让她看我的朋友圈”。
我打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十分钟前刚刚发布。
【深夜家里水管突然爆了,满地都是水,吓死我了。多亏有我的全能超人随叫随到,不然我们孤儿寡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恩有你。】
配图是一张男人的背影。
他正挽起袖子,蹲在水池下修水管。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那个背影,那件衬衫,正是周泽鸣今早出门时穿的那件。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高烧而痛苦呻吟的亲生女儿,又看了看照片里那个为了别人的水管甘愿半夜随叫随到的超人父亲。
心彻底死了。
凌晨两点,我带着打完点滴的乐乐回到家。
刚安顿好女儿,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周泽鸣带着一身香水味走了进来。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乐乐怎么样了?退烧没?”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大灯。
只有茶几上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亮着。
“退了。”
我平静地回答。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地抱怨:
“今晚这客户太难伺候了,灌了我一肚子的酒,累死老子了。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
我叫住他,拉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连同一支笔,一起推到茶几边缘。
周泽鸣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走过来。
“水管修得挺辛苦吧?”
我看着他,声音轻得没有一丝起伏:
“签字吧。”
周泽鸣愣住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文件最上方那五个黑体大字上,《离婚协议书》。
他脸上的倦意瞬间消失。
他强装镇定地提高音量:
“林潇瑜,你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和打印好的纸张,狠狠甩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那是露营地他和陈茹雪相视一笑的背影;
那是游乐场他举着囡囡大笑的高清大图;
那是长长的、密密麻麻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
以及那张刚刚发布在朋友圈的,全能超人修水管的截图。
周泽鸣低头看着脚下的证据,脸色瞬间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冷冷开口:
“周泽鸣,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别人当爹,我成全你。”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首付的,归我。女儿是我生的,归我。”
“至于你,净身出户,滚去给她当救世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