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让我出三十万帮弟弟还房贷。
说什么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第二天,我拿着房产证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工作人员问我:“您确定要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吗?”
我笑着点头:“对啊,妈说了,一家人不分彼此。”
当天晚上,弟弟跪在我家门口哭着喊:“姐,你把我房子抢了!”
我打开门,递给他一把拖把:“既然住我家了,家务活总得干吧?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
【第一章】
妈的电话是在我加班到凌晨一点时打来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手机震了三次我才反应过来。
“喂,妈?”
“苏晚晚,你弟弟买房了!”
妈的声音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我揉了揉太阳穴。
凌晨一点。
她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哦,恭喜啊。"我敷衍地说。
"你就这态度?那可是你弟弟!"妈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明天周末,你回家一趟,商量点事。”
不等我回答,她就挂了。
我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次妈说"商量点事",最后都变成"你得出钱"。
上次是弟弟要买车,妈让我出首付。
再上次是弟弟要结婚,妈让我包十万的红包。
我苦笑着关掉电脑。
三十岁的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八年。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要应付各种应酬。
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一次次被家里要走。
而我弟弟苏阳,今年二十五岁。
大学毕业后在家啃老了两年,最近才找了份工作。
月薪五千。
就这,妈还天天夸他有出息。
第二天中午,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妈、爸、弟弟,还有弟弟的女朋友林娜。
"姐,你回来啦!"弟弟笑得一脸灿烂,“快来快来,给你看我买的房子!”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
看起来确实不错。
"多少钱?"我问。
"两百万,首付六十万,贷款一百四十万。"弟弟得意地说。
我点点头:“不错啊,这么快就凑够首付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妈咳嗽了一声:“晚晚啊,这首付是我和你爸出的。”
我愣了一下。
爸妈这些年做点小生意,手里确实有点积蓄。
六十万虽然不少,但拿得出来。
"那挺好的。"我说。
"但是贷款…"妈顿了顿,“你弟弟刚工作,月薪不高,每个月要还七千多,压力太大了。”
来了。
我就知道。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
"所以我和你爸商量了,我们帮他还一部分。"妈说,“但我们年纪大了,也还不了多少年。你是姐姐,也得帮帮弟弟。”
"帮多少?"我问。
"三十万。"妈伸出三根手指,“就当是你送给弟弟的乔迁礼物。”
三十万。
我攒了三年的钱。
"妈,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说。
"我知道。"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但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分彼此。你弟弟以后有出息了,还能不管你?”
林娜这时候也开口了:“姐,你也看到了,我和阿阳马上就要结婚了。有了房子,我们才能安心过日子。你就帮帮我们吧。”
她说得可怜兮兮的。
好像我不出钱,他们就要流落街头一样。
我看向弟弟。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知道,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要什么,全家人都得围着他转。
而我,作为姐姐,就该无条件付出。
"我考虑考虑。"我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妈不高兴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用不了多少钱。三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弟弟来说,就是救命钱!”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在外面租房、吃饭、交通、应酬,每个月的开销不比弟弟少。这三十万是我攒了很久的钱。”
"那又怎么样?"妈理直气壮地说,“你弟弟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你帮他一把怎么了?”
爸这时候开口了:“晚晚,你妈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过不好。”
我笑了。
真的笑了。
“行,我出。”
妈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妈警惕地看着我。
“既然是一家人不分彼此,那这房子能不能也加上我的名字?”
我说得特别认真。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弟弟第一个跳起来:“姐,你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房子!”
"对啊,我也没说全加我名字。"我笑着说,“我出三十万,占个三分之一的份额,不过分吧?”
林娜的脸色也变了:“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要在我们的婚房里占份额?”
"那怎么办呢?"我摊摊手,“我总不能白白送你们三十万吧?万一以后你们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弟弟气得脸都红了。
妈也急了:“晚晚,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弟弟?他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钱出去了,可能就收不回来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妈拍着桌子说。
"那你们为什么就能相信,我会无条件把钱给你们?"我反问。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爸打破了沉默:“晚晚,你别闹了。加名字这事儿不合适。”
"那就不出钱。"我干脆地说。
"你!"妈气得浑身发抖,“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妈,你养我十八年,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加起来也不止十八年的养育费了吧?"我冷静地说,“上次弟弟买车我出了十万,再上次弟弟结婚我包了十万,这次又要三十万。我不是提款机。”
"你怎么能这么算账?"妈眼眶都红了,“你是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那弟弟帮过我什么?"我问。
弟弟涨红了脸:“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总之,要么加我名字,要么我不出钱。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妈歇斯底里的喊声:“苏晚晚,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但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一直在响。
都是妈打来的。
我没接。
我知道接了也是骂我。
说我自私,说我不顾亲情,说我白眼狼。
这些话我听了三十年,早就免疫了。
晚上十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弟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姐。"弟弟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认真的?”
“嗯。”
"为什么?"他问,“你真的觉得我会不认账?”
"不是觉得,是防患于未然。"我说,“苏阳,你想想,从小到大,你有为我做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姐,我承认,我确实受了家里很多偏爱。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为我付出什么。”
"你没要求,但妈要求了。"我说,“而你每次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房子我真的很喜欢,但我确实还不起贷款。”
"那是你的事。"我说,“你可以找妈要,可以找爸要,可以找林娜家要,但不能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给。”
"姐,你变了。"他说。
"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没人联系我。
我反而觉得轻松。
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约朋友喝茶看电影。
日子过得平静又舒适。
直到第八天。
妈又打来了电话。
“晚晚,你弟弟答应了。”
我愣了一下:“答应什么?”
"答应给你加名字。"妈的声音很平静,“但只能加百分之二十。”
我笑了。
三十万占一百四十万贷款的百分之二十一点四。
四舍五入确实是百分之二十。
"行。"我说,“那就百分之二十。”
"你真要这么做?"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妈,你不是说一家人不分彼此吗?"我说,“那我占百分之二十的房子,也算是咱们一家人共同的财产,没毛病吧?”
妈沉默了几秒:“行,那你周末回来,咱们去办手续。”
挂了电话,我心情出奇的好。
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到了什么。
周末,我准时回到家。
弟弟和林娜都在。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姐,合同我打印出来了。"弟弟递给我一份文件,“你看看。”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写明了,苏晚晚出资三十万,占房产份额百分之二十。
如果以后卖房,按份额分配。
如果不卖房,其他产权人可以按市场价回购苏晚晚的份额。
"可以。"我签了字。
林娜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姐,你可真精明。”
"谢谢夸奖。"我笑着说。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看到我们的产权分配方案,还多看了几眼。
大概觉得挺奇葩的。
姐姐占弟弟婚房百分之二十的产权。
办完手续出来,妈一脸心疼地看着弟弟。
“阿阳,你受委屈了。”
弟弟摇摇头:“没事,姐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我弟弟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只是被惯坏了。
回家的路上,妈突然说:“晚晚,你这次是赢了。但你别忘了,你弟弟以后结婚生子,你这个当姐姐的还得帮忙。”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轻轻地说:“妈,我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不是赢,也不是输。”
"什么属于你的东西?"妈不满地说,“那房子是你弟弟的!”
"但那三十万是我的。"我说,“我用我的钱换了房子的一部分产权,这有什么错?”
妈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剩下的路程,我们都没再说话。
【第三章】
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家里追剧。
弟弟突然打来电话。
“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那个…你能不能把房子的份额卖回给我?"他有些尴尬地说。
我按下暂停键:“为什么?”
“林娜她…她家里人知道了房子有你的份额,觉得不太合适。说这是婚房,怎么能有别人的名字。”
"别人?"我冷笑,“我是你亲姐。”
"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弟弟急忙解释,“但她家里人就是介意这个。所以我想…”
"想让我把份额卖回给你?"我说,“可以啊,市场价。”
"姐!"弟弟急了,“你当初才出三十万!”
"对啊,但是现在房价涨了。"我慢悠悠地说,“我查过了,你们那个小区的房价已经涨到了均价两万三。你那套房子现在值两百三十万左右。我占百分之二十,就是四十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