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款香水是我做的,卖了二十七万瓶,公司最赚钱的一款。
我一年工资二十八万,项目成功后,他们不舍得给,说,新来的实习生一年才八万,你一个人够养四个。
半年后,他们说我窃取商业机密,账户冻结,竞业两年,索赔两百万,只为求我回去。
我看着他们,笑了。
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批香水的成分表,和以前一模一样,数据没错,就是味道不对。
那款爆火的味道,只有我做得出来。
1.
“这批料是我买的。“
“我知道。”
蒋维说,”采购部没记录。”
“钱是我垫的。”
“那你走财务报销。”
“这批料没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
他把单子推回来,”我说的是,不能用。”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人。
闻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签收单。
那批玫瑰是她自己去产地挑的。
跑了两个周末,坐了六个钟头的车。
去的那天下雨。
她蹲在棚子里闻了一下午,挑了三桶。
回来才知道,采购部那批退了。
钱卡在流程里,供应商不肯发货。
项目卡着。
她自己垫了四万八。
“那项目怎么办。”
“按流程走。”
他说,”重新报。”
“重新报要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
那款香最后还是做出来了。
用她垫的那批料。
蒋维批了一个”特事特办”。
批条是她自己写的,他签的字。
那天晚上她在实验室待到两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又来了。
样品出来那天,蒋维把瓶子举起来。
“这就是我们新的'夏天'。”
底下鼓掌。
闻栀坐在最后一排。
产品上线,三个月卖了二十七万瓶。
会前一个钟头,她还在原料室。
那批玫瑰送到了。
签收单上写着产地不变,等级不变。
她拧开瓶盖,闻了一下,把盖子拧上。
“这批少了百分之零点三。”
供应商笑:”仪器都测不出来。”
“仪器不闻。”
“那您说少哪一点。”
她把瓶子推回去。
采购主管在旁边站着,等她点头。
她没点头。
这批货退了。
退掉和收下的差价,十一万。
现在,会议室里没人记得这件事。
那天散会后,蒋维讲了四十分钟。
PPT上有三行大字。
标准化。
可复制。去个人英雄主义。
“以后所有配方由运营统一评审。个人拍板的日子结束了。”
她把手举起来。
“第三款里那味原料不能换。”
“为什么。”
“换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他看了她三秒。
“闻栀,你先把话听完。”
她把手放下。
会散了,人往门口走。
蒋维坐着没动,问旁边的HR:
“她什么学历。”
HR说了一句什么。
他”嗯”了一声,低头看手机。
闻栀在门口听见了。
她没回头。
那天下午她交了一份配方评估。
第二天早上被退回来。
批注四个字:格式不对。
她照模板重做。
第二版,第三版,第五版。
每交一版,她都在备忘录里记一个日期。
第七版交上去,第三天有了回复。
已收,非必要。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
那句她垫的四万八,最后报下来了。
走了四个月。
报了四万二。
差的六千,她没再提。
晚上七点她出公司。
地铁上手机响。
养老院打来的。
“闻女士,下周的费用提醒您一下。”
“我知道。”
她说,”周四之前转过去。”
“好的。您妈妈今天挺好,中午吃了一碗饭。”
“她认人吗。”
那边停了一下。
“今天……不太认。”
“知道了。”
挂了电话。
地铁到站,她没动。
坐过了两站,又坐回来。
第十天,新品预热文案的第三稿发进了群。
前两稿的调香师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第三稿那一栏变成了”研发中心”。
她给策划发消息。
“名字怎么没了。”
“蒋总说,文案不署个人。”
“前两稿有我。”
“前两稿没过。”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坐了十分钟,起身去了运营部。
蒋维在打电话。
他抬了下手,让她坐。
她没坐。
电话打了六分钟。挂断。
“有事。”
“名字的事。”
“哪件。”
“新品文案。前两稿署我的名。”
蒋维靠回椅子里。
“闻栀,品牌不需要个人。”
“那款香是我做的。”
“公司做的。”他说,”你拿的工资,是你的部分。”
“料是我垫的。”
“报了吧。”
“报了四个月。”
“所以呢。”
她站在那儿。
脑子里有三句话,一句也没说出来。
“还有事吗。”
“没有了。”
她转身出去。门是磨砂的,看不见里面。
回到工位,她打开公司官网。
“夏天”那款香的产品页还在。
销量第一,复购率最高。
页面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调香师:研发中心
她往回翻,翻到两年前的存档。
那时候写的是:调香师 闻栀。
她关掉页面。
工位上就剩一个杯子。
杯子上印着一朵花,是她妈给她画的。
她拿起杯子,杯底贴着一张便利贴。
“私人物品请于本周五前清理。”
落款是行政部。
窗外楼下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她坐着,没开灯。
那个晚上她待到十一点。
她打开电脑,把自己四年做过的配方文件翻了一遍。
一共三十七份。创建人一栏都是她的名字。
她一份都没删。
2.
杯子她拿走了。
当晚她坐在出租屋,写了一封邮件。
抄送蒋维,抄送陆承。
邮件里没有一个形容词。她只列时间。
十月九日,交配方评估。
十月十日,退回,批注格式不对。
十月十七日,第七版,批注已收非必要。
十一月二日,垫付原料款四万八。
次年三月十八日,报销到账四万二。
最后一行她写:以上情况,请领导核实。
加了一句:垫付时的签收单,我有。
早上七点发出去。
第三天,系统提示:已读。
一周后她去行政拿快递,顺手看了一眼打印记录。
她那封邮件,被转发给了蒋维。
转发人是HR。
消防是第二周来的。
通知贴在她实验室门上:存在安全隐患,限期整改。
整改方案是整体搬去B座仓库。
她去看了一眼。
三十平米。没窗。
墙角有霉斑。
一盏灯管,拉了两下才亮。
“能装个排风吗。”
“预算不够。”行政说。
“我做的东西有挥发物。”
“那你戴个口罩。”
她没说别的。
她开始搬。
那个下午她一个人搬了六趟。
最后一趟她抱着一箱玻璃瓶,走到仓库门口,手一滑。
箱子掉在地上,碎了三瓶。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
手指划了一道口子。她没找到纸。
她用袖子按住,接着捡。
第二天下午她抱着箱子里走楼梯。
走到三楼,碰上周姐。
周姐在楼道里抽烟。
“听说你给陆总发邮件了。”
“嗯。”
“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
“我没错。”
周姐笑了一声。
“谁跟你说对错了。”
“公司就这样,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还年轻。”
“我懂。”闻栀说。
她抱着箱子下楼了。
第三天她回原来的工位拿东西,发现少了一样。
杯子没了。
她问保洁。
保洁说,桌上有私人物品,按规定收走了。
“扔了吗。”
“在楼下储物间。”
她下去了。
储物间堆着纸箱和拖把。
她翻了二十分钟。
杯子在。
裂了一道口子。
那是她妈给她画的。
那时候她妈还记得她。
她拿回仓库,放在架子上。
第七天,公司请了外部机构做资料归档。
她在走廊上被行政拦住。
怀里抱着自己那本手写笔记。
五年,一共五本,这一本写到一半。
“闻老师,纸质资料要扫描存档。”
“这是我自己的。”
“复印件也行。原件存档案室。”
“我还没写完。”
“写完了再交。这本先归档。”
“里面有些不是公司的东西。”
“那也先归档。”
行政说,”扫描完就还你。”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本笔记被抱走。
抱走的人走了两步,回头问她:
“这个是机密吧。”
“是。”
“那我锁柜子里。”
柜子在档案室最里面。
她去过一次。
钥匙在行政手里。
她回仓库坐下。
架子上摆着裂了口的杯子,还有三箱原料。
她抬头看了一眼。
仓库没窗。
第一晚她加班到十一点。
没有窗,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黑的。
她关灯,锁门。外面在下雨。
她没带伞。
3.
小柯是三月来的。
应届生,二十二岁,叫她闻老师。
“公司的人才培养计划。”
蒋维在群里说的。
闻栀教她第一件事,是搓。
判断一批原料熟没熟,不用仪器。
捏一点在指腹上,搓两下,闻。
小柯搓了一次。
“这不标准啊。”
“标准的是仪器。”闻栀说,”我是鼻子。”
“那要是鼻子错了呢。”
“那就错了。”
小柯笑了,记在本子上。
第二天,闻栀在运营部群里看到一份PPT。
标题是《原香识别法》。署名:小柯。
第三页那张图,是她教的那个手势。
她没说话。
同一天,她收到通知。
每日工作汇报,一天三道工序,不少于三千字。
她写了三周,手指关节僵了。
她在公司五年,请过三次假。
第一次是她自己发烧。
第二次是她妈摔了一跤。
第三次是她妈去复查。
五年,三天。
月中她请了半天假。她妈要去医院复查。
养老院在城东,医院在城西。她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回。
那天她妈认得她。
“闻栀,你怎么瘦了。”
“没瘦。”
“你别老熬夜。”
“你爸呢。”
闻栀停了一下。
“他出差了。”
“哦。”
她妈点点头,”那让他给你带点吃的。”
复查做了四个钟头。
回去的路上她妈在车上睡着了。
她一直握着她妈的手。
到了养老院,她妈醒了一次。
“你是谁家的。”
“我是闻栀。”
“闻栀。”
她妈念了一遍,”我女儿也叫闻栀。”
“我就是。”
“我女儿还小呢。”
她把手里的橘子瓣放回盘子里。
她坐到九点才走。
第二天上班,蒋维找她。
“闻栀,你能不能不要总请假。”
“我一个月请了半天。”
“你妈的事我知道。”
他说,”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她站在那儿,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没跟公司说过我妈的事。”
蒋维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想想。”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HR的工位在她门口。
HR低着头,没看她。
那天她在仓库待了很久。
隔了两天,HR约她谈话。
小会议室,两个人。
“闻栀,你在公司四年了。”
“嗯。”
“你的岗位,公司这边在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会有人来跟你对接。”
“对接什么。”
HR喝了口水。
“你的薪资水平,和现在的岗位不太匹配。”
“哪个岗位。”
“调整后的岗位。”
“我现在做的是什么岗位。”
HR没答。
“我做的是调香。”她说。
“公司认可你的贡献。”
“那调整后的岗位是什么。”
“这个……还在定。”
她站起来。
“定好了告诉我。”
有件事她后来才知道。
她妈住院那次,是去年十一月。
那天赶一批货,她在仓库待到凌晨三点。
护工给她打了四个电话。
她没接。
第二天早上她看到未接来电,回过去。
护工说,昨天您妈妈清醒了一阵子,问您在哪。
今天又不认人了。
她在仓库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进去接着干活。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
降本方案是四月定的。
她没被通知参加评审会。
但决议要她签字。
开会那天她站在会议室外面。
玻璃隔断。
她从外面看进去。
小柯在白板上画。
蒋维在点头。
方案图上,最贵的那味原料被圈起来,打了个叉。
会散了,行政拿着文件出来。
“闻老师,签个字。”
“我没参加。”
“流程上不用你参加。”行政说,”但执行要你签。”
“我不签。”
“那这个方案就卡住了。”
“卡住吧。”
结果第二天,还是签了。
蒋维给她发了条消息,一共八个字。
“你不签,这个责任归你。”
样品出来那天,全公司都在会议室。
蒋维把瓶子递给她。
“闻栀,你看,其实没那么难。”
她拧开,闻了一下。
三秒。
她又闻了一遍。
“这个不是它。”
“这是升级版。”
她把瓶子放下。
“我走了。”
“闻栀。”
她回头。
蒋维把笔转了一圈。
“你一个人,够养四个人。”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小柯低着头,手放在桌上。
她推门出去,回仓库收拾东西。
仓库里还有三箱原料。
她一个一个打开看了一遍,又合上。
那三箱是她自己跑去产地挑的。
她从第三箱里拿了一个空瓶,装了半瓶。
放进口袋。
半小时后她下楼。
HR在门口等她。
“你的东西已经清出来了。”
门口两个纸箱。
一个装私人物品。一个装她那些手写记录的复印件。
“还有一个箱子。”
“没有了。”
“我的样品,七十二瓶。”
HR皱了下眉。
“那是公司资产。”
“是我做的。”
“你在职期间做的。”HR说,”归公司。”
“料是我垫的钱。”
“钱报了吧。”
“报了四个月。”
“那不是报了。”
她站在路边。
一辆货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拐上大路。
里面是她五年的七十二瓶。
她追了两步。
停住了。
4.
她的位置给了小柯。
蒋维在部门会上说:”这活儿谁都能干。”
小柯试了。
她照档案做。
原料称三遍,温度卡在六十八度,时间卡到分钟。
第一批出来,闻着像。
两个钟头之后,味道散了。
她去找蒋维。
“再试。”
又试了三批。
第四批小柯自己闻了闻,没说话。
她坐在工位上,把闻栀那份日报翻了三遍。
最后一页有一行很小的字。
“这批料换过产地,前调会跑。”
小柯把这一行抄在便签上,贴在自己电脑边上。
第二天便签不见了。
蒋维的助理说,她桌上不能贴东西。
第一批货上线,前三天卖得很好。
第四天早上,客服部炸了。
一夜四百个投诉电话。说的都是一件事:味道不对。
有个客户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
“我用了三年,我能闻不出来?”
“我们这边会核实。”
“你核实什么。你们就是换了人。”
客服挂了电话,趴在桌上。
蒋维把质量部叫进会议室。
质检报告打出来,一页一页翻。
全部合格。
“数据没错。”
他说,”是消费者太敏感。”
质量部主管没接话。
“你们有没有复查。”
“复查了。”
主管说,”和上一批比对,误差在范围内。”
“那问题在哪。”
“我不知道。”主管说,”但味道就是不一样。”
第二周,退货率涨到百分之三十一。
第三周,一个做了五年的大客户打电话给蒋维。
“你们换调香师了。”
“没有。”
“那就是换了。”
对方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订单转给了别家。
陆承是月底回来的。
他出差两个月。
进门第一句话。
“闻栀呢。”
蒋维跟着他进办公室。
“她自己走的。”
“为什么。”
“个人原因。”
陆承坐下,把质检报告翻了一遍。
没看出问题。
他让人把新样品拿进来。
拧开,闻了很久。
又倒了一点在试香纸上,等了三分钟。
他把纸放下。
“这不是她的。”
“她走的时候,跟她谈过没有。”
“谈过。”
“谈了什么。”
“她要求把名字加进文案。”蒋维说,”我们没同意。”
“还有降本的事。”
陆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他把蒋维叫进去。
“她走了多久。”
“四个月。”
“销量掉多少。”
“三成。”
“你跟我说数据没问题。”
“数据确实没问题。”
蒋维说,”是消费者太敏感。”
“你出去吧。”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他把”夏天”的产品页翻出来,看下面那行小字。
调香师:研发中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
晚上开复盘会。会议室坐了十几个人。
有人问:”配方到底动没动。”
蒋维翻着材料。
“配方是闻栀留下的。我们只是执行。”
又有人问:”她交接的时候没确认吗。”
蒋维停了一下。
“确认了。”
他抬起头。
“可能是故意的。”
会议室静了两秒。
坐在门口的人低头看手机。没人接话。
散会后,小柯在走廊上叫住蒋维。
“蒋总。”
“嗯。”
“那批原料是我换的。”
蒋维看了她一眼。
“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第二天,”可能是故意的”这句话传遍了全公司。
5.
她在出租屋躺了三天。
第一天她睡了十六个钟头。
第二天她翻了半天的手机,把招聘软件删了。
第三天傍晚,一封律师函。
入职那年签的合同里有一条: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香水相关工作。违约赔两百万。
她翻出来看了两遍。
当初签的时候,HR说这是模板,大家都签。
她算了一下存款。
四万三千。
减去垫过的那六千,剩下三万七。
工作室租在老城区。
她跑了五天,看了七间。最后租了一间十平米的,月租一千八。
押一付三,她交了一万。
房东是个老头,问她做什么。
她说,闻味道的。
老头愣了一下,把钥匙给她了。
门口挂了块牌子:气味鉴定。
帮人闻。闻酒,闻茶,闻米,闻油。
不是她想做这个。是这个不受竞业限制。
第一个月没人来。
她每天开门,坐一天,关门。
第二个月来了第一单。
是个老太太。陪她来的是孙子。
“想找什么味道。”
“我老伴身上的。”
“他有什么习惯。”
“抽烟,四十年。还有一块黄色的香皂。”
“还有呢。”
老太太想了想。
“他爱穿一件毛衣,蓝色的。”
“毛衣还在吗。”
“在。”
“能给我一小块吗。指甲盖那么大就行。”
老太太的孙子第二天送来了一块。
她试了七天。
第一天,烟味做出来了。太冲。
第二天,加香皂。不对。
第三天,她把试香纸在桌上一张一张排开,排了二十张。每一张差一点点。
第五天凌晨她找出来了。是香皂里那一点皂基。
她用的是新的。老太太的老伴用的那块,放了很久,皂基早就淡了。
她去楼下超市买了同一个牌子的一块,拆开,放在窗台上。放了三天。
对面卖面的老板娘收摊时会喊她一声。
“小姑娘,还不走啊。”
“再等会儿。”
第七天晚上,做出来了。
老太太闻了一下。
她没说话,坐了很久。
闻栀也没说话。她给老太太倒了杯水。
老太太喝了两口。
走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他早上刚洗完脸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孙子结了账,多给一万。
她退回去了。
“这单收一百八。”
“你忙了七天。”
“我定过价。”
那之后来了第二单,第三单。
有人拿来一瓶红酒,让她闻是不是被换过。
有人拿来一罐茶,问她是不是去年的。
她一单收一百到三百。
一个月下来,交了房租,剩下八百。她买了一袋米,一桶油。
半个月后,那个孙子又来了。
他递了张名片。
程立。
名片上印的公司名,闻栀看了五年。
“我奶奶跟我说,她闻到了。”
闻栀把名片放在桌上。
“你想做什么。”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夏天'那款香,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