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陈修远的话音刚落,演播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屏幕上的弹幕却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了。
【快连线,我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这豪门少爷迷得神魂颠倒。】
【这波当面对质太刺激了,搬好小马扎吃瓜。】
【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女主播亲口承认,看他还怎么狡辩。】
我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畏惧地看向陈修远。
“陈老师,我同意连线,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妈林静姝却猛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柏舟,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赶紧认个错,跟那个女主播断了联系,钱我们再想办法还,别在这全网直播里把沈家的脸踩在脚底下啊。”
我看着我妈那张写满疲惫和维护家族体面的脸,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就是我的母亲,比起事情的真相,她更在乎的是书香门第的虚名。
我想起八岁那年,我不小心打碎了爷爷最爱的青花瓷茶盏。
明明是表叔家的儿子金宝撞了我,林季同却一口咬定是我毛手毛脚。
当时我妈也是这样,死死捂住我的嘴,逼着我给金宝道歉,只为了维持所谓的亲戚和睦。
我用力一点点掰开我妈的手指,声音因为极度失望而变得沙哑。
“妈,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死都不会认。”
林季同在一旁阴恻恻地煽风点火。
“表嫂,你看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分明是仗着你们平时疼他,有恃无恐呢。”
“依我看,今天就该好好治治他的骨头,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我爸沈渊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身,指着演播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连线屏幕。
“连。”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
“今天就让全网看看,我沈渊廷是怎么教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儿子的,这钱,就算是喂了狗,我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陈修远示意导播切入画面。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子拨号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背景。
墙皮脱落,一盏摇晃的荧光灯下,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洗得褪色的灰色连帽衫的女生。
她似乎对突然接通的全网直播感到极其惶恐,整个人瑟缩在电竞椅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就是那个叫朝露的女主播。”
林季同迫不及待地冲到屏幕前,指着那个女生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拜金女,年纪轻轻不学好,跑来网上勾引未成年少男骗钱,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女生被这劈头盖脸的谩骂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瘦到甚至有些凹陷的脸,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但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怎么会是她。
陆朝露。
我们班那个因为交不起学费,常年穿捡来旧衣服,每天中午只啃素馒头配咸菜的特困生。
我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屏幕。
“陆朝露,真的是你。”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季同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激动得直拍大腿。
“大家快看啊,他认出来了,他居然认识这个女主播。”
“还说不是你打赏的,这都熟到直呼其名了。”
我爸沈渊廷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跨到我面前,扬起手。
这一次,巴掌没有落空。
清脆的耳光声在演播室里回荡。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畜生。”
我爸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劈了叉。
“你不仅撒谎,还拿家里抵押房子的钱去包养你的同班女同学,沈柏舟,你还要不要脸。”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有流眼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陈修远见状,立刻站起身大声制止。
“沈先生,请控制你的情绪,这里是调解室,不是你动用家暴的地方。”
他示意安保人员上前拉开我爸,随后转头看向屏幕里瑟瑟发抖的陆朝露。
“陆同学,请问,这段时间在你直播间疯狂打赏,送出几十个嘉年华,榜一账号叫泛泛柏舟的人,是沈柏舟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朝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咬紧牙关,等待着最后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