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玉安的目光牢牢地被那篇《她在奉献美》吸引,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谷泓喜的文字仿佛带着鲜活的生命力,犀利中透着温情,每一个段落、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巧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伍玉安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往昔在《星光》编辑部的日子,如潮水般涌来。那时的他们,青春年少,怀揣着对文字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为了打磨出一篇精彩绝伦的文章,他们常常会为了一个词语、一个句子反复推敲,面红耳赤地争论刊物的排版风格,力求做到尽善尽美。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他们一边吃着简单的泡面,一边热烈地讨论着下一期刊物的选题,畅想着未来要打造出一份在业界极具影响力的刊物。
正当伍玉安沉浸在这温暖又美好的回忆之中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将他从往昔的时光中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妻子李晓丽打来的电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晓丽温柔又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老公,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你可别忘了,早点回家啊。” 伍玉安这才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六点了。他匆匆应了几声,挂断电话后,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城市的霓虹灯逐渐亮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伍玉安却无心欣赏这繁华的夜景,谷泓喜的文章和那些一起奋斗的画面,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忆着那些青涩又充满激情的过往,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家中,温馨的灯光洒满屋子,餐桌上摆满了儿子爱吃的菜肴,中间是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插着几根彩色的蜡烛,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儿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着生日愿望,随后 “噗” 的一声,开心地吹灭了蜡烛。伍玉安虽然脸上挂着微笑,但李晓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李晓丽轻轻碰了碰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今天工作不顺利吗?看你好像有心事。” 伍玉安回过神,看着李晓丽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工作的事,今天在公司看到一篇老朋友写的文章,一下子想起了以前和他一起奋斗的日子,有些感慨。” 李晓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回忆虽然美好,但我们更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呀。” 伍玉安点了点头,看着儿子可爱的笑脸和李晓丽温柔的眼神,心中满是温暖,他知道,眼前的家人,才是他最珍贵的财富。
然而,谷泓喜的文章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伍玉安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那些青春岁月里的点点滴滴,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第二天一大早,伍玉安来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谷泓喜的号码。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友,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用扫帚绘就矿区的美丽诗篇
“啦…… 啦…… 啦…… 曙光透进路旁的林荫,铃声打破黎明的寂静,姑娘驾驶清洁车,晨风吹动着你的衣襟……” 每当这首《美丽的心灵》旋律响起,那质朴的歌词、清新活泼的调子,便将人们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歌颂新一代清洁女工的美好时代。歌曲由陈雪帆作词、金凤浩作曲,经著名歌唱家朱逢博深情演绎,曾获评全国听众最喜爱的歌曲之一,在广大青年朋友中传唱不息,赞颂着清洁工人美丽的心灵。
在金鼎煤业山下,群山环抱的十里坪煤矿区,仿若一座被大自然怀抱的工业小镇。四周山峦连绵起伏,山上植被郁郁葱葱,四季更迭,山色也随之变换。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竞相绽放,五彩斑斓;夏日,绿树成荫,为矿区带来丝丝凉意;秋天,金黄的树叶在枝头摇曳,给群山披上一层金纱;冬日,皑皑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的宁静……
命运的转折 伍玉安合上那篇由谷泓喜撰写的人物通讯,顿感双目胀痛,仿佛有细密的针在轻轻刺扎,酸涩之感从眼球向四周蔓延。他揉着太阳穴,缓缓起身,拖着稍显沉重的步伐走向脸盆架。架子上的毛巾边角已然磨损,微微卷起,透着岁月的痕迹。他将毛巾浸入水中,清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倦意。他用力拧干毛巾,在脸上反复擦拭,那股凉意直沁肌肤,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擦完脸,他伫立在办公室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随风轻摇的绿树。微风拂过,枝叶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思绪也随之飘远,往昔与朋友们一同为文学梦想奋力拼搏的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静谧。伍玉安回过神来,提高音量应道:“请进!”
随后快步走到办公椅前,稳稳落座。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形瘦高、面色白皙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神色焦急,脚步匆忙,一进门就左右环顾,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感。伍玉安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神情,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热情招呼道:“哟,这不是石振宇嘛!好久不见,快请坐,快请坐!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有啥好事?”
伍玉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示意石振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 石振宇却像没听见一般,顾不上理会伍玉安的招呼,依旧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了一层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着粗气,语气颤抖且带着哭腔:“老伍,哪有什么好事啊,出大事了,老花那边出状况了!”
石振宇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双手,手臂在空中慌乱地比划,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伍玉安瞬间有些发懵,双眼圆睁,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疑惑,嘴巴微微张开,大脑像是突然陷入了停滞,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说道:“哪个老花?你先别急,慢慢说。你这火急火燎的,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伍玉安身子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脸关切地看着石振宇。 石振宇急得双脚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语速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还能有谁,就是咱们十里坪煤矿的花文忠啊!都这时候了,我哪能不急!刚刚得到消息,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石振宇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眼眶都微微泛红。 “哦,花文忠呀。”
伍玉安轻声应道,刹那间,记忆的阀门被彻底打开。那些和花文忠一起为文学理想奋斗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他们一起熬夜写稿,一起讨论文章的情节,一起为了一个好的句子欢呼雀跃。伍玉安微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怅然,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接着说道:“当年咱们一起办《星光》的时候,他可是干劲十足啊。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伍玉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虑。 伍玉安从桌下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向石振宇,同时身体微微向前探,脸上写满了关切,紧接着急切地问道:“石振宇,你快详细说说,花文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把我急坏了。
先喝口水,缓缓神,慢慢讲。” 伍玉安看着石振宇焦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石振宇接过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平复着情绪,缓缓开口:“老伍,你是不知道,这些年花文忠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乱。”
石振宇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满是唏嘘,“他在煤矿当锅炉工,本来日子也算安稳,可自从女儿考上大学,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石振宇皱着眉头,回忆着花文忠这些年的经历。 “为了多挣点钱,他买了辆二手摩托跑活儿,收入还不错。可谁能想到,这钱一多,他就开始走歪路了。”
石振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他跑去和一个小酒馆的寡妇余倩好上了,把跑摩托挣的钱都花在那女人身上。他老婆虞美娜知道后,和他大闹了一场,坚决要离婚。”
石振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对花文忠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后来呢?” 伍玉安急切地问道,身子又往前倾了倾,眼睛紧紧盯着石振宇,眼神中满是迫切想要知道后续的焦急。 “后来他俩就离了呗。花文忠跟那寡妇余倩住到了一起,刚开始还挺好,可时间一长,他越来越懒,跑摩托也不积极了,收入少了,余倩就不干了,把他给撵出来了。”
石振宇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伍玉安追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担心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被撵出来后,想和虞美娜复婚,可虞美娜哪能轻易原谅他啊,直接拒绝了。
他没办法,就搬到锅炉房的公休间住。本以为他能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可没想到……”
石振宇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可没想到什么?你快说啊!” 伍玉安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可没想到他还是死性不改。锅炉房旁边住着个职工,他老婆是彝族的,她妹妹曲比阿依朵老公去世后来投奔姐姐,想在这儿找个人嫁了。
花文忠又盯上人家了,有事没事就往人家里跑,一来二去,两人还真就好上了。” 石振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他紧紧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紧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那现在呢,又出什么事了?” 伍玉安皱着眉头,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现在啊,他和曲比阿依朵结婚了。本来这也没啥,可前几天,曲比阿依朵的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家打伤了,对方家长不依不饶,要一大笔赔偿。花文忠哪有那么多钱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借钱呢。”
石振宇一口气说完,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唉,没想到他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伍玉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慨,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悯,“咱们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曾经也是一起奋斗过的兄弟。” 伍玉安看着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抽个时间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他把这事儿解决了。”
石振宇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身为彝族女子的曲比阿依朵,在治理和管教花文忠这方面,那手段和智慧可是相当厉害。
曲比阿依朵自小在布拖县的山水间长大,热情爽朗、聪慧过人,骨子里带着彝族人民特有的坚韧与果敢 。而花文忠,本是个有些随性的人,可自从和曲比阿依朵结婚之后,这些年,还真没做出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情,死心塌地地和她过着小日子。曲比阿依朵懂得拿捏花文忠的心思,知道他重情重义,便用真心换真心,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给予关怀,让花文忠彻底收了心,两人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时光匆匆,转眼曲比阿依朵的儿子大学毕业。此时,花文忠所在的十里坪煤矿正进行改革,推行职工内退政策,而花文忠也到了退休年龄。当妻子曲比阿依朵从丈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看着花文忠离正式退休也没几年了,又想到他本就不想一直留在矿山,索性劝他办了内退手续,回到老家布拖。布拖那地方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对他们的身体大有益处。而且曲比阿依朵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她不放心花文忠的老毛病再犯,毕竟在矿山的日子里,花文忠落下了些病根;二来花文忠这些年和自己生活,彝语讲得十分流利,不如让他去做支教工作,为自己的家乡孩子们贡献一份力量。
想到这些,曲比阿依朵就和花文忠仔细商量,两人一拍即合,办了内退手续后,便一同回到了曲比阿依朵的老家布拖县娜拉乡。
回到家乡后,在曲比阿依朵的努力和家乡有关部门的帮助下,在一个山区小学,给花文忠找到了一个支教的工作。曲比阿依朵心疼丈夫,便也陪着花文忠住在了小学校所在的大山上。虽说花文忠只是初中毕业,但教一教孩子们基础知识还是没问题的。最关键的是,在和曲比阿依朵生活的这些年里,花文忠的彝语讲得非常流利,作为双语老师,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花文忠来的这所小学,本身就有一位名叫沙马鲁石的专职教师,在这里负责 60 多名学生的教学工作。学生涵盖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个年级人数不等,少则几人,多则十几人,学校只能采取复式教学的方式。由于这里地处深山,交通极为不便,物资匮乏,很多老师都不愿意到这里从事教学工作。县教育局得知花文忠志愿支教,很是高兴,便派他夫妻来到这所小学。这所小学距离最近的乡镇也有七八十公里,山路崎岖难行,出行十分困难。
花文忠刚来的时候,这个地方还没有通电,一到晚上,整个山村就陷入一片黑暗,只能点煤油灯或松木明子火把来照明,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全靠从流淌的山泉里汲取,虽然清澈,但取水的路途也颇为艰辛。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花文忠带来的手机在这里就成了摆设,要想打电话,必须到山下几十公里的乡镇上去打,来回一趟,大半天就过去了。
花文忠的到来,对于原来在这里工作的沙马鲁石老师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沙马鲁石老师独自一人坚守在这里多年,教学任务繁重,生活条件又艰苦,早就盼着能有个帮手。看到花文忠到来,沙马鲁石老师高兴得合不拢嘴,终于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担教学工作了,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下山和住在乡里的妻子团聚。 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现在生活的地方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四周群山环抱,满山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绿树,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
大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河淙淙流淌,河水潺潺作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美妙的乐曲。小河里有不少游动的鱼儿,时而欢快地跃出水面,时而又迅速潜入水底。对于喜欢垂钓的花文忠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人间仙境。闲来无事,他便来到小河边,支上鱼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鱼儿上钩,享受着这份悠闲自在的时光。对于喜欢吃鱼的花文忠来说,每星期都少不了鲜鱼作为他的佳肴。妻子曲比阿依朵心灵手巧,总会变着花样给他做鱼吃,有香酥可口的油炸鱼,有浓郁鲜美的豆瓣鱼,有酸辣开胃的酸菜鱼,有嫩滑入味的豆腐鱼,还有其他彝族人喜欢的独特做法。一道道美味的鱼肴摆满餐桌,让花文忠身在山中,乐不思蜀。
由于花文忠有退休工资,同时他们还在山上开辟了菜园,种上了各种时令蔬菜,养了猪和鸡,自给自足。平日里,曲比阿依朵精心照料着这些家畜和蔬菜,花文忠则在闲暇时帮忙打理,两人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吃喝不成问题,从此他们在深山之中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一天,远在成都的女儿花朵打来电话,告诉花文忠下个星期一她和女婿带着外孙要来看望他这位从未见过的外公。花文忠接到电话时,正在山上给蔬菜浇水,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把水桶都扔了。挂了电话,他一路小跑着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曲比阿依朵,两人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花文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下个星期一外孙就要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星期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花文忠就来到小河边,全神贯注地钓鱼,整整钓了四五十斤的鲜鱼,准备用来接待女儿、女婿及外孙。 第二天,女儿和女婿带着外孙来到了他们这个小山村。那天正好是沙马鲁石老师当班,花文忠便专门去接女儿花朵。
星期天一大早,花文忠就起来了,他特意穿上了曲比阿依朵给他新做的彝族服饰,收拾得整整齐齐,步行几十里山路来到乡里。一路上,他脚步轻快,满心欢喜,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外孙的模样。当天上午 9 点钟,女儿女婿带着外孙从县城坐着面包汽车来到了乡里。
花文忠远远地就看到了车子,急忙迎了上去。看着女儿怀里的孩子,花文忠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他抱着自己的外孙亲个不够。才一岁多的小外孙瞪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着花文忠,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黢黑汉子吓了一跳,心想眼前这个陌生人是谁呀,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花朵忙从花文忠怀里接过孩子,抱过孩子对孩子说:“这是你外公,你哭什么?” 花文忠在旁边嘿嘿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想逗外孙开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拿好随身带的行李,花朵他们跟随花文忠向着山里走去。
他们先是雇了三辆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几十分钟,就没有机动车行驶的道路了。于是他们下了车,又步行了两个多小时。山路崎岖陡峭,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行,累得气喘吁吁。但花文忠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一边走一边给女儿女婿介绍着路边的风景和儿时的趣事。在中午 1 点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小山村。听花文忠一声 “我们来了” 的喊声,妻子曲比阿依朵忙从房间内走出。
看到花文忠女儿花朵来了,妻子曲比阿依朵也很高兴,满脸笑容地和花文忠的女儿花朵他们打着招呼。 “花朵,你们快进屋!” 曲比阿依朵热情地招呼着。
花朵也甜甜地喊了一声 “阿依朵阿姨好!” “花朵,这几天你爸爸就高兴的不得了。” 曲比阿依朵笑着说,“得知你们要来,星期天一大早就到山下的小河为你们去钓鱼。”
“阿依朵阿姨,感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爸。” 花朵感激地说道。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还说这话。” 曲比阿依朵拉着花朵的手,亲切地说。
“你们别在那里光顾着说话了,花朵走了这一路早该饿了。” 花文忠在一旁提醒道。
“就是,看我高兴的。” 曲比阿依朵连忙说道,“快上桌,咱们开饭了。”
其实,在他们还未到之前,妻子曲比阿依朵就忙乎了好几天,早已做好了丰盛的饭菜。光是鱼就做了五六种做法,还有自家熏制的香肠、腊肉,山上采摘的野蘑菇、木耳、树花和野蕨菜,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听到招呼,大家入了座。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在小山村吃了一顿团圆宴,席间充满了欢声笑语。花文忠不停地给外孙夹菜,看着外孙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由于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女儿、女婿和外孙,特别是花文忠的小外孙不习惯这里,所以花朵他们在小山村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成都去了。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站在村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
又过了好多年,花朵他们又来到花文忠执教的小山村的时候。那里的条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从乡里到小山村已经修好了一条单边能过一辆面包车的土路,虽然路面还不是很平整,但出行方便了许多。小山村通了电,夜晚不再漆黑一片,有了手机信号,和外界的联系也更加便捷。那一次,花朵他们是从乡里坐面包车到的小山村。车子缓缓行驶在山路上,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早早地就在村口等候,看到车子到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家人再次团聚,小山村又充满了温馨和欢乐。
随着小山村的条件逐渐改善,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的生活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花文忠在支教的岗位上愈发得心应手,他不仅教孩子们知识,还时常给他们讲外面世界的精彩,激发着孩子们对未来的憧憬。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这位风趣幽默又和蔼可亲的花老师,每次上课都全神贯注,下课后也总是围着他问东问西。曲比阿依朵则把家里和菜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经常去学校帮着给孩子们做饭。她会做各种美味的彝族食物,孩子们吃着她做的饭菜,总会开心地说:“阿依朵奶奶做的饭最好吃啦!”
村里为了进一步提升教学质量,决定给学校配备电脑和网络。这可把花文忠忙坏了,他一方面积极参加培训,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新设备,另一方面又和曲比阿依朵一起帮忙布置多媒体教室。曲比阿依朵虽然不太懂这些高科技,但她也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搬运东西、打扫卫生,满心期待着这些新设备能给孩子们带来更好的教育。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正在菜园里劳作,突然接到了花朵的电话。花朵兴奋地说她又怀孕了,这次打算带着全家人一起来小山村住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乡村生活,也让孩子们多亲近亲近大自然。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立马开始着手准备。他们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为即将到来的孩子们布置了温馨的房间,曲比阿依朵更是准备了各种孩子们爱吃的零食和点心。
没过多久,花朵一家就来到了小山村。一到这里,孩子们就被眼前的青山绿水和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吸引住了。他们跟着花文忠去小河边钓鱼,跟着曲比阿依朵去菜园里摘菜,还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
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容,心里满是幸福。 在这段时间里,花文忠还带着家人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篝火晚会。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品尝着曲比阿依朵做的美食。花朵看着父母在这里的生活如此充实快乐,心中满是感慨,她知道,这片土地已经成为了父母心灵的归宿。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山村在各方的帮助下发展得越来越好。花文忠和曲比阿依朵见证着这里的每一点变化,他们也决定一直留在这里,继续为小山村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守护着这份宁静与美好,和家人、孩子们一起创造更多温暖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