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张歆韵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唇抿了抿,刚要开口。
高越先说话了。
“裴窈,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请你吃饭是客气,你在这里甩脸子给谁看?”
“我甩脸子?”
我偏头看他。
“高越,你是真觉得我妹妹活该被顶替,还是觉得你做的事天衣无缝?”
“我没有做任何事。”
“那你紧张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包间里其他几个陪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张歆韵赶紧打圆场,笑着把菜单递过来。
“裴姐,别生气,歆尧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见外。来来来,先点菜。”
我没接菜单。
拉着妹妹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整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张歆韵一个劲地给高越夹菜,高越也一个劲地给张歆尧倒酒,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妹妹低着头,筷子几乎没动过。
我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
吃了大概四十分钟,我起身去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没人。
我经过隔壁包间门口,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是张歆韵和高越。
包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这样操作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张歆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查不出什么。举报材料是实名提交的,流程上挑不出毛病。”
高越的声音倒是镇定。
“可那姑娘确实是冤枉的。她笔试面试都是第一,监控录像要是调出来。”
“录像我看过,她没有作弊。”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的。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但没办法,歆尧需要这份工作。”
“他毕业两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再这样下去人都废了。”
“裴昭明年还能考,歆尧不能再等了。”
张歆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但等歆尧进去之后稳定了,我给裴窈道歉,给裴昭道歉。”
“钱我也可以出,十万、二十万都行。”
“不用道歉,她不会接受的。”
高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居然带着一点无奈。
“裴窈那个人,犟得很。”
我靠在墙壁上,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他了解我。
他知道我不会接受。
所以他选择了牺牲我妹妹。
我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打开录音功能,按下开始键。
手机贴近门缝,走廊里安静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那万一真复查。”
“复查也无所谓。举报材料里的东西虽然站不住脚,但只要拖够时间,录用名额就落袋为安了。”
“等歆尧正式入职,木已成舟,谁也翻不了盘。”
“高越,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别说了,回去吧,别让人起疑。”
脚步声靠近门口。
我退后两步,装作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样子。
门被推开,张歆韵和高越一前一后走出来。
看见我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歆韵的脸刷地白了。
高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没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
我笑了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我妹妹也需要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