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摊贩们最敏感的神经。
菜市场的摊贩们本就对新来的人心存戒备。
加上我这摊位确实特殊,空运来的果蔬,品质好到不像话,价格却比市场均价还低一成。
旁人不知道我的底细,只当我是个退休了闲不住的老太太,家境殷实,拿摊位当消遣。
可王姐这番话一出,垄断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合着是来砸场子的啊。”
“怪不得菜那么好还卖那么便宜,原来憋着坏呢。”
“我就说嘛,正常做生意的谁会亏本卖?”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没在意这些话。
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退休前我在省农科院干了三十年果蔬育种,手上握着七项国家专利,带过的学生遍布半个省的农业系统。
松茸、芦笋、有机叶菜,全是我自己大棚里种出来的。
闺女心疼我退休后无聊,在郊区盘了块地给我搞实验田,顺带买下这个市场让我有个去处折腾。
但别人不知道这些。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退休老太太,莫名其妙占了摊位,莫名其妙卖起了菜。
王翠花的恶心程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趁我不注意,从自己摊位拎过来一桶涮抹布的脏水,哗啦一下泼在我摊位前面。
泥水溅上来,打湿了竹篮底部垫着的粗麻布,几棵嫩生生的水培生菜沾上了污渍。
“哎呀手滑了!”王姐夸张地捂住嘴,“祝大姐不好意思啊,我这人笨手笨脚的。”
周围有人笑出声。
老周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王翠花!你过分了啊!”
王姐理直气壮:“我怎么过分了?她卖毒菜害人就不过分?我泼个水就过分了?”
我蹲下去,把被弄脏的生菜一棵棵挑出来放到一边。
这些不能卖了,但也不舍得扔,回去洗干净自己吃。
“王姐。”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说我打农药,你说亲眼看见的,那我问你,你哪天看见的?在哪间仓库?我喷的什么药?”
王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追问细节。
“就、就前天晚上!后面那个仓库!”
“前天晚上市场九点关门,我八点半就走了。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看?”
王翠花的脸涨红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但她很快调整了策略。
“监控能拍到什么?你不会在没监控的地方喷吗?你半夜偷偷进来谁看得见!”
这逻辑我给满分。欲加之罪,连证据都不需要了。
围观的几个摊贩已经看出端倪,有人悄悄散了。
但王姐不依不饶,拦住几个买菜的大妈不让走。
“别走别走!你们听我说完!她这菜真不能买,吃了要出事的!我这人最实在,从来不骗人!”
一个大妈被她拉住,为难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后把手里已经装好的菜放回筐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