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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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见状更来劲了,冲着我的背影喊:“你等着!你不是有报告吗?我这就打电话叫市场管理来!我倒要看看,你的报告管用,还是规矩管用!”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我听着她对着电话那头添油加醋地告状,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什么仗势欺人,什么卖毒菜,什么目中无人,一盆一盆的脏水往我身上泼。
打完电话,她拍了拍手,脸上全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等着吧,管理马上来收你摊子。”
我没说话,把摊位上的菜重新码了一遍。
今天本来是一周出摊一次的日子,来之前我还挺高兴,把最好的一批松茸挑出来,想着给老主顾们尝尝鲜,结果碰上这么一出。
老周端着一碗豆花过来,搁在我摊位角落。
“祝姐,先吃口东西垫垫。别跟那种人计较。”
我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
豆花是甜的,老周知道我不吃咸的。
“我不跟她计较。”我吹了吹热气,“我等管理来。”
王姐见我还能安安稳稳吃豆花,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威胁。
“祝蕴秋,你别以为你那几张破纸能护你一辈子。”
“这个市场有多少人想赶你走,你知道吗?你一来,抢了多少人的生意?你那菜是不错,可谁稀罕?大家恨你恨得牙痒痒。”
我放下勺子,看着她。
“王姐,你恨的不是我的菜,你恨的是你自己的菜卖不动。”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少给我灌鸡汤!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老太太,跑来装大头蒜!”
“我装什么了?”
我笑了一声,“我的菜明码标价,不缺斤短两,不掺陈货。你要是觉得我的菜抢了你生意,你把你的菜种好不就行了?”
“你!”王姐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你那菜就是靠钱堆出来的!冷链空运、有机培育,哪个不要钱?”
“你用钱砸出来的菜,跟我辛辛苦苦从批发市场进的货比?你这是降维打击!你这是不公平竞争!”
这词儿用得倒是新鲜。
“王姐,你知道什么叫不公平竞争?”
我站起来,把豆花碗搁到一边。
“我花自己的钱,种自己的菜,用最好的技术,卖最好的品质。这叫不公平?那什么叫公平?大家都把菜种烂了、卖臭了,才算公平?”
王翠花被噎住了,嘴唇翻了几下,没接上话。
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她转向旁边几个围观的摊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大伙儿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她说咱们菜烂、菜臭!她看不起咱们!”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但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附和了。
“她确实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
“人家有钱嘛,当然看不上咱们。”
“上次我路过她摊位问价,她头都没抬。”
最后这条倒是真的。
那天我在算松茸的出货量,确实没注意到有人问价。
但解释也没用,人一旦带了偏见,你说什么都是错。
市场管理来了。
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着蓝马甲,手里拿着记录板。
矮个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姐,板着脸问:“谁报的?”
“我!”王翠花抢先举手,“就是这个卖菜的打了农药,还态度恶劣,看不起我们这些老摊主!你们管不管?”
矮个子朝我走过来,表情公事公办:“大姐,有人举报你摊位蔬菜农残超标,我们需要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