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三天,婆婆端来一碗粥。
我亲眼看见,她往里面放了三勺盐。
她却笑着催我:“快喝,补身体的。”
我没争辩,转手递给丈夫。
婆婆脸色骤变,冲上来扇了我一耳光。
“这是给你喝的,你凭什么害我儿子!”
丈夫尝了一口,突然摔碎碗。
“妈,她要是出了事,你以为那份保险能落到你手里?”
婆婆瞬间僵住。
01
产后第三天,婆婆端来一碗粥。
白粥。
碗边还冒着热气。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盐罐。
一下。
两下。
三下。
勺子碰到碗沿,声音很轻。
她以为我没看见。
我没出声。
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里,脸皱皱的,手指攥着被角。
婆婆端着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快喝,补身体的。”
我看着那碗粥。
“太烫了。”
“烫才好,发汗。”她把碗往我嘴边送,
“女人坐月子就得听老人话。”
我没接。
她脸一沉。
“怎么?我伺候你还伺候出错了?”
丈夫周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叫他。
“周砚。”
他头都没抬。
“又怎么了?”
我把粥接过来,手腕还有点抖。
然后转手递给他。
“妈说补身体,你也尝一口。”
病房里静了一下。
婆婆的笑挂不住了。
“这是给你喝的!”
我看着她。
“你不是说补身体吗?他最近也累。”
周砚皱眉。
“你别闹。”
婆婆突然冲上来。
啪。
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耳朵嗡了一声。
伤口被牵动,我疼得眼前发黑。
她指着我骂。
“这是给你喝的,你凭什么害我儿子!”
这句话落下,周砚终于抬头。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那碗粥。
我把碗举到他面前。
“喝。”
周砚没动。
婆婆想要抢碗。
我避开她。
“你怕什么?”
婆婆眼神乱了。
“我怕什么?我是怕你这个女人害我儿子!”
周砚忽然站起来。
他夺过碗,低头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碗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飞出去,粥洒了一地。
孩子被吓醒,哇地哭了出来。
我撑着床沿,想去抱她。
周砚先一步把孩子抱起来。
他看着婆婆,声音压得很低。
“妈,她要是出了事,你以为那份保险能落到你手里?”
婆婆僵住。
她嘴唇动了动。
“你胡说什么?”
我盯着周砚。
“什么保险?”
没人回答我。
婆婆突然扑过来,去捂周砚的嘴。
“你闭嘴!”
周砚一把推开她。
她撞到陪护椅,脸白了。
我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周砚,你说清楚。”
他抱着孩子,不敢看我。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脸还在疼。
“没什么?那你妈为什么往粥里放盐?
为什么怕你喝?为什么你一开口就是保险?”
婆婆冲我吼。
“你少装!你嫁进我们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生个丫头片子还敢摆脸色!”
孩子哭得更厉害。
我伸手。
“把孩子给我。”
周砚没给。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情绪不稳,别抱她。”
我看着他。
“把孩子给我。”
婆婆像突然找到了底气。
“对,不能给她!她刚才还想害你呢,谁知道她会不会摔孩子!”
我按下床头铃。
护士很快进来。
“怎么回事?”
我指着地上的粥。
“麻烦帮我叫医生,再帮我报警。有人给产妇吃高盐食物,还打了我。”
婆婆尖叫。
“你敢报警!”
我看着她。
“敢。”
周砚抱着孩子,脸色难看。
护士看了我脸上的掌印,又看地上的碎碗,立刻转身叫人。
婆婆扑过来要抢床头铃。
我抓起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准她。
“再动一下,我现在发到家族群。”
婆婆停住。
周砚也停住。
门口传来脚步声。
医生和护士一起进来。
跟在后面的,还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他看了我一眼。
“请问,哪位是沈知禾?”
我愣住。
“我是。”
他从包里拿出文件夹。
“我是安诚保险理赔部的。关于您名下那份三百万意外险,有些信息需要本人确认。”
周砚怀里的孩子,哭声忽然停了。
02
病房里没人说话。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他说得很清楚。
三百万。
意外险。
本人确认。
我看向周砚。
“我什么时候买过保险?”
周砚抱着孩子,手指收紧。
孩子哼了一声。
我立刻说:“她疼。”
他像被烫到,把孩子递给护士。
护士抱走孩子,低声哄。
婆婆先反应过来。
她冲到男人面前。
“你谁啊?谁让你来的?产妇刚生完,不能谈这些!”
男人后退半步。
“我们接到投保人家属咨询,过来核实。”
我问:“哪个家属?”
男人看了眼资料。
“周先生。”
我看着周砚。
“你咨询什么?”
周砚咬着牙。
“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
他不说话。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伤口扯得疼。
但我没躺回去。
“问我死了以后,钱怎么赔?”
婆婆立刻骂。
“你说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
我转头看她。
“你刚才往我粥里放三勺盐,不晦气?”
她脸一红。
“坐月子吃咸点怎么了?我们那时候都这么吃!”
医生皱眉。
“产妇现在不能这么吃。她有水肿,血压也不稳。”
婆婆还嘴硬。
“我又不知道!”
我把手机递给护士。
“麻烦你帮我保存一下录像。刚才我全录下来了。”
婆婆眼睛一下瞪大。
“你录我?”
“对。”
“你这个女人心太毒了!”
我没理她。
我问保险员。
“这份保险,投保人是谁?”
“周砚先生。”
“被保险人是我?”
“是。”
“受益人呢?”
男人停了一下。
周砚立刻说:“你出去。”
男人看着我。
我说:“我是被保险人。我有权知道。”
男人翻开文件。
“第一受益人,马兰英女士。”
婆婆的名字。
我笑了。
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想哭。
我只觉得可笑。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周砚说公司有福利,给家属做体检,还让我签了一堆资料。
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走个流程,别烦。”
我信了。
我躺在产床上疼了十几个小时。
他在外面签了这份保险。
孩子出生第三天,他妈往我粥里放三勺盐。
我问他:“为什么受益人是你妈?”
周砚说:“那时候填错了。”
我点头。
“填错了三百万?”
婆婆插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子给你买保险,那是心疼你!受益人写谁不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粥给他喝?”
她卡住。
周砚脸上挂不住。
“沈知禾,你别把事情想得这么脏。”
我盯着他。
“脏的是我想的,还是你们做的?”
他压低声音。
“你刚生完,别闹大。对你没好处。”
我笑了。
“对我没好处?”
我指着脸上的掌印。
“你妈打我。”
又指着地上的碎碗。
“你妈给我吃盐粥。”
再指着保险员手里的文件。
“你给我买的三百万保险,受益人写你妈。”
我看着病房里所有人。
“你告诉我,哪一件是我在闹?”
护士站在一旁,脸都变了。
医生直接说:“先报警吧。”
婆婆急了。
“报什么警!家务事!”
我说:“投毒不是家务事。”
周砚猛地看我。
“你别乱扣帽子!”
“那就化验。”
我指着地上的粥。
“碗碎了,粥还在。医院有监控,病房也有我的录像。”
婆婆慌了。
她伸脚去蹭地上的粥。
护士立刻拦住她。
“别动。”
门口又来了保安。
婆婆坐到地上,开始哭。
“我命苦啊!伺候儿媳妇还要被报警!我不活了!”
以前她一哭,周砚就会骂我。
说我不懂事。
说他妈年纪大。
说一家人别计较。
这次我没看他。
我只看保险员。
“这份保险,我能申请作废吗?”
男人点头。
“可以。但需要本人签字,还要核实是否存在代签。”
我说:“我没签过。”
周砚脸色变了。
我继续问:“如果是代签,算什么?”
男人沉默两秒。
“涉嫌违规,严重的话,涉及骗保风险。”
婆婆哭声停了。
周砚终于开口。
“沈知禾,我们出去谈。”
我看着他。
“就在这里谈。”
“你非要这样?”
“对。”
孩子又哭了。
我伸手,护士把孩子放到我怀里。
我抱紧她。
她小小一团,贴着我胸口。
我低头看她。
“妈妈在。”
周砚站在床尾,眼神冷了下来。
他忽然说:“孩子户口还没上。你别把路走死。”
我抬头。
“你威胁我?”
他没回答。
门外传来民警的声音。
“刚才是谁报的警?”
我刚要开口,婆婆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她指着我怀里的孩子,哭喊起来。
“警察同志!她有产后抑郁!她刚才说要带孩子一起死!”
03
婆婆这句话一出,病房里又静了。
我抱着孩子,手没抖。
民警看向我。
“你说过这话吗?”
我说:“没有。”
婆婆拍着腿哭。
“她说了!她刚才还要把粥给我儿子喝!她脑子不正常!”
周砚站在一边,没有替我说话。
我看着他。
“你也这么说?”
他避开我的眼睛。
“你现在确实情绪激动。”
我点点头。
“懂了。”
我把手机递给民警。
“我从她打我之前开始录的。里面有完整过程。”
婆婆的哭声卡住。
民警接过手机。
视频播放。
病房里响起婆婆的声音。
“这是给你喝的,你凭什么害我儿子!”
然后是周砚的声音。
“妈,她要是出了事,你以为那份保险能落到你手里?”
民警抬眼。
婆婆脸色发灰。
周砚额角绷紧。
我说:“地上那碗粥,她想处理,被护士拦了。
医生也在场。保险员可以证明保险的事。”
保险员往前一步。
“我可以配合调查。”
婆婆指着他骂。
“你少多管闲事!”
民警声音沉了。
“请你冷静。”
婆婆还想闹。
另一个民警看向周砚。
“你是丈夫?”
“是。”
“保险是你买的?”
周砚没立刻回答。
民警又问:“受益人为什么写你母亲?”
周砚说:“家里随便填的。”
我笑了一声。
“随便填?那我的签名谁签的?”
周砚看我。
“你一定要把我逼死?”
我说:“我只问你,谁签的?”
他不说。
婆婆立刻喊。
“我签的怎么了?一家人,我替她签个字犯法啊?”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砚猛地回头。
“妈!”
婆婆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她捂住嘴。
我低头看孩子。
孩子已经不哭了。
她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我说:“民警同志,我要求做笔录。也要求医院保存监控和地面残留物。”
民警点头。
“可以。”
周砚走到床边。
他压着声音。
“沈知禾,差不多行了。我妈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看着他。
“我刚生完第三天,经得起?”
他一顿。
我又说:“你女儿经得起没妈?”
他脸色难看。
“你别拿孩子说事。”
我说:“从现在开始,孩子的事,只能我说。”
婆婆听见这句,立刻炸了。
“凭什么?这是我们周家的种!”
我抱紧孩子。
“她是我生的。”
“没有我儿子,你生得出来吗?”
我看着她。
“没有我,你们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有。”
婆婆冲上来要抢孩子。
护士和民警同时拦住她。
她被拦在床尾,眼睛红得吓人。
“你不许带走我孙女!”
我说:“是孙女,不是你刚才骂的丫头片子?”
她噎住。
周砚低吼。
“够了!”
我抬眼。
“你也闭嘴。”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跟他说话。
以前他一冷脸,我就怕。
怕他不回家。
怕他妈说我不懂事。
怕孩子出生后没有完整的家。
现在我不怕了。
一个差点要我命的家,不叫家。
民警让婆婆坐下。
医生给我量血压。
护士把孩子的小被子拉好。
保险员站在门口,没走。
周砚盯着我。
“你真要报警?”
我说:“已经报了。”
“你真要查保险?”
“查。”
“你真要跟我妈撕破脸?”
我看着他。
“周砚,是你们先想撕我的命。”
他眼底终于慌了一下。
婆婆开始求他。
“儿子,你快说句话啊!她要把我送进去啊!”
周砚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了语气。
“知禾,我知道你委屈。这样,我让我妈给你道歉。保险也退。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我问:“然后呢?”
“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
“好好过?”
他点头。
“孩子还小,离不开爸爸。”
我说:“她也离不开活着的妈妈。”
他脸上的温和撑不住了。
“你要离婚?”
我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
“你想清楚。你没工作,刚生完,身体这样。孩子判给谁,还不一定。”
婆婆立刻接话。
“对!你拿什么养孩子?奶粉钱都掏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母子。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孩子。
钱。
户口。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董薇。
她现在是律师。
我开了免提。
“董薇,我要离婚。”
董薇只问了一句。
“孩子出生证明在你手里吗?”
我说:“在我包里。”
周砚脸色一变,立刻去拿我的包。
我冷声说:“拦住他!”
护士挡住周砚。
民警也看过去。
董薇在电话里说:“别让任何人碰你的证件。
还有,听我说,你婆婆和你丈夫现在最怕的,不是报警。”
我问:“那是什么?”
董薇声音很稳。
“是你爸留下的那套房。他们可能已经动了。”
04
董薇那句话一出来,周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手离我的包只有一寸。
护士挡在前面。
民警也看着他。
董薇在电话里说:“沈知禾,先别问别的。房产证在不在?”
我看向床头柜。
我的包放在那里。
拉链半开。
我心口一紧。
“我看一下。”
护士帮我把包拿过来。
我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翻包。
身份证在。
医保卡在。
出生证明在。
但那个红本不见了。
我抬头看周砚。
“房产证呢?”
周砚皱眉。
“我怎么知道?”
婆婆立刻接话。
“你爸留下那破房子,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金山。”
董薇冷声问:“她没说是哪套房,你怎么知道是她爸留下的?”
婆婆嘴巴一闭。
周砚脸色更难看。
我盯着他。
“你拿了?”
“没有。”
“那你妈怎么知道?”
“她猜的。”
我笑了一下。
“你们母子还挺会猜。”
民警问:“房子是什么情况?”
我说:“我爸去世前留给我的。婚前过户。房产证一直在我包里。”
董薇说:“那是你的个人财产。周砚无权处理。”
周砚突然烦了。
“董薇,你别在电话里挑事。我们夫妻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董薇说:“你要是没动房子,你急什么?”
周砚没说话。
婆婆坐在椅子上,眼神乱飘。
我看着她。
“马兰英,你知道房产证在哪。”
她炸了。
“你叫谁名字呢?没大没小!”
我说:“从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你就不是我婆婆了。”
她扑上来又想骂。
民警往前一步。
她立刻缩了回去。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没接。
董薇说:“接。开免提。”
我按下接听。
那头是个男人。
“您好,是沈知禾女士吗?”
我说:“我是。”
“我是恒润置业的小刘。周先生说您今天下午不方便到场,
我们这边可以安排工作人员上门,给您做视频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