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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满月那天,陈朗在家里摆了三桌。
婆婆让我留在卧室。
“亲戚问起来,就说你身体没恢复。”
“别提产后抑郁,丢孩子的脸。”
门外很热闹。
陈妍穿着我的红裙子,抱着孩子挨桌拍照。
亲戚笑她像亲妈。
陈朗也笑。
“她确实比亲妈会带。”
孩子忽然哭起来。
哭声越来越急。
我打开门。
陈妍正举着手机自拍,孩子的脸已经憋红了。
我伸手去接。
陈朗扣住我的手腕。
“这么多人看着,你别发疯。”
“他不舒服。”
“你少装得比谁都懂。”
他将我推到餐桌边。
酒杯摔了一地。
陈妍抱紧孩子。
“嫂子,你吓着他了。”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让我抱一下。”
“不行。”
陈朗挡在我面前。
“医生说你精神有问题。”
屋里一下安静了。
很快有人开口。
“产后抑郁是得防着,新闻里还有把孩子扔下楼的。”
“陈朗也是为孩子好。”
“这种病人不能单独带孩子。”
陈朗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据。
“听见没有?”
“不是我不让你抱,是正常人都怕你。”
我问他。
“那你为什么还把我留在家里?”
他皱眉。
“又想让我哄你?”
“今天孩子满月,别说死不死的,晦气。”
宴席结束后,婆婆要把孩子带回家住。
我拦在门口。
“把药给我。”
陈朗正在穿鞋。
“今天这么多人,你不是挺正常的吗?”
“医生说不能停药。”
“你需要的是少胡思乱想。”
我抓住他的衣袖。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
这是我最后一次开口。
陈朗低头看着我的手,一根根掰开。
“又拿死吓唬我?”
“沈微澜,你真舍得死,早就死了。”
孩子在婆婆怀里哭起来。
我追到电梯口。
“让我再抱他一次。”
“等你正常了再说。”
电梯门合上前,陈朗从婆婆怀里接过孩子。
孩子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很小,每次睡醒后,都会抓住我的食指。
这次什么也没抓到。
我回到卧室,把孩子的衣服叠好。
妈妈给我的三百块,我放进出生证明里。
我给医生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不用联系我丈夫了。】
【他觉得我不会死。】
浴室的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全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了。
陈朗回来了。
他在客厅翻找东西。
“出生证明放哪儿了?”
“妈说明天给孩子办保险。”
没人回答。
他骂了句麻烦,进卧室打开柜子。
手机在桌上亮起。
我设好的定时消息发了出去。
【孩子的证件在柜子里。】
【三百块留给他买奶粉。】
【别告诉他妈妈是生病死的。】
【就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外面安静了几秒。
陈朗敲了敲浴室门。
“沈微澜,你又闹什么?”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我知道你听得见。”
“出来把东西说清楚,别指望我哄你。”
医生的电话紧跟着打来。
陈朗接通,语气还带着不耐烦。
“她发这种消息不是第一次。”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他的呼吸突然停住。
下一秒,门板传来一声巨响。
“沈微澜!”
“开门!”
他一连撞了几下,终于撞坏门锁。
浴室门只推开一道窄缝。
有什么东西挡在后面。
陈朗低下头。
那件他嫌脏、嫌难看的睡衣裙角,正露在门缝中。